從中山站走出來，龍都酒樓就在那一帶，不用走遠，但我每次去還是會走錯一次，然後再繞回來。這條路走了很多年了，依然搞不清楚自己的方向感。也許是中山那一帶的巷弄太多，也許是我去的時候腦子都在想等一下要吃什麼，沒有認真看路。
龍都酒樓 中山總店，台北烤鴨圈裡的名字，不需要多介紹，知道的人都知道。我第一次去大概是十幾年前，那時候跟著長輩來，什麼都不懂，只記得那隻鴨子端上來的時候師傅開始片鴨，大廳裡飄著烤鴨香，很多人的筷子都停了一下，有一種全場聚焦的奇妙瞬間。那個記憶在我腦子裡留了很久，後來每隔幾年就會回來驗證一下，看看味道有沒有變，看看那個感覺還在不在。
先說烤鴨。這是來這裡的核心理由，其他東西都是配角。龍都的烤鴨皮脆得有講究，表面的顏色是那種均勻的深琥珀，不是焦黑，不是淺黃，是剛好的深度。片鴨的師傅動作很快，大概3分鐘左右處理完一隻，每一片皮肉比例都在水準線上，不會切到純皮沒有肉，這個技術要求不低，不是隨便一個廚師都能達到的。吃法是用薄餅捲，加蔥段和甜麵醬，這個組合你在台北其他地方也能吃到，但在龍都這裡有一種正統感，說不清楚為什麼，就是說服力不同，底氣不一樣。
港點蘿蔔糕是我每次必點的項目，這一點我的立場非常堅定，從來不動搖。煎得兩面金黃，表皮有薄薄一層焦脆，但內部是紮實的、帶著蒸過之後的濕潤感，蘿蔔的甜味保留得很好。我不是港點專家，但就我吃過的版本，這裡的蘿蔔糕在台北算是可以拿出來說嘴的。一份大概切成6塊，兩個人分著吃剛好，不過要搶的話就另當別論了，熱的和冷的差很多，趁熱吃才是正確答案。
叉燒酥也是要說一下的。酥皮多層，烤得蓬鬆，裡面的叉燒是那種有醬色的台式版本，甜度偏高，和酥皮的奶香是很配合的組合。這道有些人覺得太甜，但我每次都點，算是個人習慣了，也是一種對這家店的儀式感。
服務這件事在龍都是有傳統的。比較老派，但不是不好，是那種帶著儀式感的殷勤，上菜的節奏穩，服務生知道什麼時候該補茶，什麼時候不打擾。比起現在很多餐廳服務生搞不清楚狀況的隨便應付，這種有點距離的專業感其實更舒服，至少讓你感覺這個空間是認真在對待你的。
空間大，可以容納大型聚餐，這也是龍都的強項之一。逢年過節的時候訂位要提早，不然進不去。我有幾次是在包廂用餐，那個隔絕感讓談事情更方便，也讓吃飯本身更有儀式感，不是說吃飯要搞得多莊嚴，而是有些場合需要一個有點正式的外殼，龍都能提供這個。
平心而論，龍都的烤鴨不是我吃過最驚天動地的一隻，但它是我認為台北最穩定的一隻。穩定這個詞是褒義詞，特別對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老店來說，能維持穩定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能力。很多店年輕的時候很好，老了之後就靠老名氣撐著，品質悄悄地往下滑，但龍都不是這個狀況，至少就我這幾年的回訪來看，品質沒有明顯下滑，這很難得，值得尊重。
有重要飯局的時候，我還是會第一個想到龍都酒樓 中山總店。它不是那種讓你每個月都想去的地方，但在需要用食物表達某種誠意的場合，它的可靠性是我願意押注的，而且這個判斷這幾年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