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在叫的時候，腦子會自動搜索記憶裡最踏實的那種飽足感。不是什麼精緻小點，就是那種讓胃安靜下來的早餐味道。那天我帶著阿姨來花蓮，她腰不好，我們特別挑了離住宿近的地方，結果就走進了黎明紅茶。
門口其實沒有太顯眼的招牌，如果不是阿姨說她以前來過，我可能就走過去了。店裡坐了不少人，服務的幾乎都是奶奶級的阿嬤，手腳的節奏比較慢，但完全不讓你覺得被冷落，反而那種慢吞吞的熱情，讓我想起小時候去外婆家吃飯的感覺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放鬆。
我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，菜單品項蠻多的，蛋餅、抓餅、西點、飲料，我大概看了兩遍還是猶豫。阿姨直接說她要紅茶，我就問阿嬤甜湯會很甜嗎，阿嬤說一點都不會，語氣很篤定。我最後點了九層塔蔥抓餅加蛋，還有一杯冰紅茶。
等餐的時候，我注意到不遠處有一隻貓咪，慵懶地趴在椅子上，跟整個店的氛圍融成一片。阿姨很開心，她很喜歡貓。我當時拍了幾張照，現在找不到了，大概是不小心刪掉的吧。
抓餅上來的時候，還沒到我們桌邊，九層塔的香氣就先到了。煎得金黃，切開來蛋還是軟的，九層塔的味道很重，那種帶著辛香的草味，配上脆脆的餅皮。阿姨很滿意，她說這個味道對。
紅茶我喝了一口，有點愣住。帶著一股古早味的焦香，稍微微苦，然後慢慢回甘，不是那種加了茶精的香精味，是真的茶葉那種更厚重的感覺。冰塊是紅茶結成的，所以喝到最後也不會被稀釋，濃度一路維持。我喝完一杯還想再叫一杯，但怕趕不上行程就忍住了，有點可惜。
我好像記得那次總共花了快兩百多元，這樣的份量和這個品質，我沒什麼好挑剔的。唯一一件讓我有點納悶的事，是結帳的時候阿姨說她看到帳單好像多算了一樣東西，我們又核對了一遍，最後阿嬤說有算錯就重算了。這種事偶爾會發生，我沒有特別放心上，但如果下次來的話，自己點的東西最好記一下比較保險。
花蓮很多早餐選擇，但黎明紅茶這種local的在地感很難複製。阿嬤的節奏是慢的，空間不算寬敞，氣氛也不是那種特別設計過的網美風，但有一種真實的生活感在裡頭，你就是進來吃早飯，坐下來，吃完走。
最後讓我念念不忘的，其實還是那杯紅茶。離開花蓮以後，我在台北喝過幾杯珍珠奶茶或什麼創意茶飲，都覺得差一口氣，那個焦香回甘的感覺找不回來。胃會記得它吃過的最踏實的那頓，我的胃記得黎明紅茶的紅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