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壢區的巷弄裡藏著一間讓我繞了將近三條街才找到的麵館，那天下午肚子餓得發慌，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：得找到老師傅牛肉麵。
第一次來是跟著住附近的朋友，說是她從小吃到大的味道，我半信半疑跟著走，沒想到一碗湯下肚就懂了為什麼她每隔幾週就要回來報到。清燉的湯底淡淡地帶著藥材香氣，不是那種濃到嗆鼻的補藥味，而是一種很安靜的清香，像是有人在廚房角落小火慢熬了好幾個小時，把時間都煮進去了。那次點了招牌牛肉麵，麵條的彈性很好，咬起來有點韌勁又不會太硬，配上切得厚實的牛肉塊，喝一口湯、夾一塊肉，就這樣安安靜靜把整碗吃完。
第二次去是自己去的，大概是上次吃完隔了兩個多禮拜還是三個禮拜，記得那天午餐時段，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。這次我野心大了一點，點了招牌牛肉麵、厚切牛肉麵，然後又加了半筋半肉的版本，另外還叫了四樣小菜：泡菜、豬肝、豆干海帶跟鴨賞。三碗麵放在桌上有點壯觀，服務的阿姨過來確認了一下說是一個人吃，語氣帶著一點點驚訝但沒有多說什麼，很快就退場了。
厚切牛肉麵的肉片真的切得厚，大概有成人拇指寬度那樣的尺寸，口感很嫩，但那次吃有感覺到一點輕微的腥味，不到難以忍受的程度，但有注意到。湯頭我覺得比第一次喝到的稍微淡一點，不確定是當天狀況還是季節的關係，或者是我的味覺那天比較敏感，這個我真的說不準。小菜方面，豆干海帶和鴨賞都讓我滿意，鴨賞的鹹香很對我的口味，豆干也滷得入味不死鹹。豬肝那盤我吃了兩三口就放下了，有一股特別的酸味，後來好奇問了店員，說是加了烏醋，這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是亮點，對我來說就不太合拍，純粹個人喜好問題。
老師傅牛肉麵的空間陳設跟我印象中一般牛肉麵館的感覺不一樣，沒有那種老舊油膩的氛圍，整體乾淨，桌椅擺放整齊，牆面也沒有貼滿各種手寫菜單紙，走進去比較像是有人認真打理過的小餐館。點完餐之後上菜速度很快，不用等到焦躁，這點在午餐時段尤其重要，因為大家都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，不能耗在等待上面。
讓我真正好奇的是菜單上那碗清燉羊肉麵。這道在一般牛肉麵館並不常見，通常店家都是做紅燒或清燉牛肉，羊肉麵相對少見，想必是有些特別的考量才放進來的。我還沒嘗過，但下次來大概會從那碗開始點，清燉的湯底配上羊肉，如果處理得好，腥膻去除乾淨，那個清香應該會更有層次。
吃牛肉麵這件事，我後來慢慢覺得湯頭才是真正的核心。紅燒版本的味道比較濃烈，容易讓人印象深刻，清燉的卻是另一種需要慢慢讀懂的語言，第一口可能覺得淡，喝到第五口才發現湯底裡有很多東西在靜靜說話。老師傅牛肉麵的清燉就是這種調性，不急著表現，讓你自己發現。
從中壢車站步行過來大概要走個十幾分鐘，不算太遠但也沒有近到隨手可達，中午來的話記得早一點，否則等位置會等到心煩。一碗招牌牛肉麵的價格是260元，以現在的物價來說在合理範圍內，份量讓人吃飽沒有問題。我通常會多加一樣小菜，那樣一頓大概在350元上下，吃完剛好飽，不會撐到走不動。
這種麵館在中壢其實不多，能把清燉湯底做到有個性又讓人想回來的更少。老師傅牛肉麵算是站穩了自己的位置，每次去都有人在，口碑也都是好的那種，這說明了它有持續吸引人回來的理由。我自己也是這樣，吃過一次之後就記住了，想到要去哪裡吃碗正經的清燉牛肉麵，腦子裡第一個浮現的就是這個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