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雨後的中和，氣溫降到十三度。走過景新街時外套還不夠暖，手插口袋，想著該找個有炭火的地方坐坐。
米炭火燒肉就在轉角。推門進去煙霧瀰漫，炭香混著油脂的氣味撲面而來。坐下時發現椅子被換過，大概前一組客人留下什麼痕跡。菜單翻了兩遍，價格讓我愣住——牛肋條一九八、厚切牛舌二九八、蛤蜊湯七十八。記得以前在台北吃厚切牛舌，沒五百塊根本吃不到三片。
先點了牛肋條。肉上桌時份量驚人，油花密布如雪花紋，我用筷子夾起一片對著光看，半透明的脂肪在炭火映照下泛著琥珀色。放上烤網，滋滋作響。油脂滴落炭火瞬間竄起小火苗，香氣在鼻腔炸開。第一口咬下，熱油在舌尖爆開，牛肉纖維在齒間斷裂的瞬間我閉上眼睛。一九八元。這價格。
蛤蜊湯端上來時我以為店員拿錯了。一大碗，不是小碟。數了數至少十二顆蛤蜊，每顆都張開嘴，湯頭清澈見底。我想起上週在全聯買蛤蜊花了六十幾塊才買半斤，這碗湯賣七十八到底賺什麼？喝一口，鹹鮮味直衝腦門，蛤蜊肉彈牙，沒有半點沙。
厚切牛舌三片，每片大概一公分厚。烤到表面微焦，內裡還帶粉色。咬下去先是脆，然後是彈，最後油脂在口腔融化成一團溫柔的雲。我停下筷子，突然想不起來上次吃到這種口感是什麼時候。可能是五年前？還是更久。
生日優惠送了龍蝦。對半剖開放在烤網上，肉質比較柴，沒什麼彈性。我烤太久了大概。還送了兩顆鮑魚——這倒是意外的嫩，一咬就斷，帶著海水的甜。
和牛四九八元四小片。薄如蟬翼，粉紅色的肉片上油花細密如蕾絲。我特地要了大火，想把外層烤脆內裡半生。但炭火太弱，烤出來不夠香。有點可惜。不過這個價位能吃到這等級的肉，我也不好再要求什麼。
烤雞翅檸檬胡椒口味，外皮酥脆到咬下去會碎。太鹹了。配白飯倒是剛好。雞腿肉一口咬下去肉汁噴濺，燙到舌頭我才想起該吹涼。墨魚香腸軟嫩,大腸頭有嚼勁。
要醬料時女店員說沒有。我納悶燒肉店怎麼會沒醬油？另一個店員才說有，稍等。等了大概三分鐘吧,還是五分鐘?記不清了。
吃到一半油煙越來越重,衣服頭髮全是炭火味。擦嘴時手背沾到油,黏膩膩的。兩個人吃掉一千多塊,比預期的多。但肚子很滿。
走出店門時雨停了。摸摸肚子,裡面溫暖飽脹,像塞了一團炭火。這個冬夜,胃比外套更懂得禦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