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亮了一下,六點會出現在傳統市場的味道,鹹鹹的帶點焦香。
推開門,老闆娘喊「坐哪一桌都可以啦」,我才發現牆上的桌號不是寫數字,是貼藝人的名字——周杰倫桌、張惠妹桌、費玉清桌,坐下來看菜單突然覺得這家店很敢玩。點了招牌知高飯130元,想說都騎40分鐘來了當然要吃本尊,另外加一碗味噌湯30元。
等餐的時候觀察廚房,看到老闆用大鍋鏟翻動一整鍋深褐色的滷肉,那個醬色深到發黑,膠質在鍋邊凝成一圈亮亮的。知高飯端上來,碗裡塞滿東西:一大塊帶肥的紅燒肉、酸菜、毛豆、醃白蘿蔔、三角油豆腐、半顆滷蛋,白飯只露出一角。夾起那塊肉,肥瘦比大概是四比六,咬下去發現肉質偏硬實,不是那種筷子一戳就散的軟爛型,比較像阿嬤在家裡煮的家常滷肉,純鹹味沒有糖的甜膩。
配菜裡最搶戲的是那片醃白蘿蔔,薄薄一片脆脆的帶點酸,可是真的只有一片,吃完就沒了。毛豆給一小撮、酸菜也是一小撮、豆腐是四分之一塊還沒滷透,味噌湯喝起來柴魚味比味噌味重。吃到一半突然想起鄰桌那位先生點的大腸蓋飯160元,看他吃得很開心,可能大腸比知高飯更值得。
整碗飯吃完,說實話有點意猶未盡。130元的份量對一個騎車40分鐘來的人來說稍微不夠飽,難怪有人會再點一份滷豬腳100元。我跟你說,這價格在三重不算便宜,尤其配菜給得那麼少,醃蘿蔔那麼好吃卻只有薄薄一片,實在有點殘忍。
不過話說回來,這碗知高飯的滷汁確實夠味,那種深色醬油的鹹香會黏在舌根上,膠質感很重,肉雖然偏硬但滷得入味。33年的老店,從兩夫妻分家各開一間到現在各有擁護者,溪尾街這間傳說是創始店,也我自己嚐過,文化北路那間比較好吃這點我有同感,這種事情土生土長的三重人才分得清楚。
騎車回新店的路上,我的胃一直在回想那個醬色和那片醃蘿蔔。胃說,下次想試試看大腸蓋飯,油脂更邪惡;胃又說我倒是信,能不能請老闆多給兩片醃蘿蔔。可是錢包說,160元欸,三重欸,你確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