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稻埕這塊地方，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認真逛了。
年輕的時候曾經在附近租過房間，每天從迪化街走過去搭公車，聞著那股混合了中藥和醬油的空氣，覺得台北就是這個樣子。後來搬走，再回來，街道還在，但很多東西都已經換了。那天下午是因為要去附近一間舊書店找資料，順便在附近走走，沒想到拐進一條小巷就看到牧山丘的招牌——略帶田園風情的布置，跟這一帶的老建築放在一起，反而有種說不出來的和諧感。
進去的時候大概快 3 點半，店裡已經坐了六七成，我找到角落的位子坐下。背景音樂很輕，有點爵士，不會搶走說話的空間。裝潢用了不少木質元素，跟那種刻意裝古早味的地方不同，這裡是有點當代的鬆散感，說不上哪裡好，但坐下來就不想走。
我點了胡蘿蔔濃湯，還有烤大蝦鮮蛤燉飯——點燉飯的時候服務生問我飯要硬的還是軟的，我愣了一下，說硬的，然後有點好奇這種問法是不是他們的標準流程。
湯先來。說是濃湯，真的很濃，那種奶香和洋蔥甜味融在一起，喝第一口是很滿足的，後來喝到快一半開始覺得有點膩——不對，應該說是「厚實」，不適合一口一口慢慢喝，但拿來沾那個小麵包剛好，比例對了。我就這樣邊等主餐邊把那片麵包沾完了。
燉飯上來。好吃。我連吃了幾口都沒說話，蛤蠣的鮮味是真的有進到飯粒裡的，蝦子也新鮮，Q彈的那種，不是泡水養大的軟爛感。飯選硬的是對的，有嚼勁，每一口都還有米粒本身的輪廓。我吃到大概一半，心裡想著下次再來要帶朋友試試。
朋友。嗯，說到這個我有點想搖頭。
上個月我帶了一位認識許久的朋友來，因為他提到下午茶的事，我說這裡的環境應該不錯，就約在這裡。結果下午茶那次體驗和正餐差很多——我點的飲料，拿鐵，端上來沒有拉花，這倒還好，但喝起來奶味很重、咖啡很輕，比例不對，我問服務生是不是這樣，對方說是正常的口味。我沒有繼續說什麼，但那杯咖啡之後我就一直喝水。甜點也等了快 20 分鐘——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朋友低頭滑了好一陣子手機，我就在看店裡其他人，也都在等。
上菜之後，蛋糕看起來就是普通的戚風加上一些裝飾，不難吃，不過也沒有什麼特別。那次整個下午茶部分，說實話是有點掃興的。
所以牧山丘這間店，在我這裡存著兩種印象，好的那面和遜色那面剛好分得很清楚——正餐認真，下午茶那條線普通，但擺盤都還是有心的，不是那種隨便放上去的態度。
烤花枝甜蝦的沙拉我吃過一次，蝦子是先烤過的，鮮甜沒有腥味，沙拉醬的酸奶調味很輕，不會壓掉食材本身的味道，是那種你吃完不會覺得後悔點的菜。碳烤牛肉野菇披薩我也試過，牛肉有厚度，不是紙一樣的薄切，整體紮實，我記得那次吃了將近半個之後才想起來要拍照，結果照片是剩下半個的。
我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再特地為了下午茶回來。正餐的話，應該還是會去的，那個燉飯我沒辦法假裝不好吃。只是那次下午茶留下的那種悶，一直還在。有些事情就是這樣，一個不好的下午可以把很多好印象踩薄一點。不是踩斷，但就是——沒有以前那麼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