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招牌有點舊，店名的字體是那種老派黑體，掛在一棟普通建築物的一樓，如果不是同行的朋友說「就是這裡」，我大概會直接走過去。這就是永昇客家小館，在苗栗的某個角落低調了不知道幾年。
第一印象是：沒有設計感的地方。
桌子是大圓桌，椅子是那種可以疊起來的塑膠椅，燈光偏黃偏亮，不是約會首選的場景。朋友看我掃視四周的表情，笑著說「來吃飯不是來拍照的」。
好，那就吃吧。
菜單是舊的，護貝起來的那種，有些字已經褪色了，我記得大概翻了 3 頁才弄清楚點什麼。最後點了爌肉、薑絲大腸、炒豆苗、白斬雞，還有一道我名字沒記住的湯——好像是排骨湯之類的，不確定。上菜速度很快，大概 8 分鐘左右，鍋碗碟就一個個端出來了。
爌肉先動筷。
皮厚，油亮，顏色是那種深褐色，不是淺棕那種假滷色。我在台灣吃客家料理不多，但我知道爌肉的指標就是那層皮——要軟但不要爛，要香但不要膩。這塊皮的手感是對的，夾起來微微抖的那種。肉香是實在的，不是加了一堆香料掩蓋的那種。吃到一半，我停下來想了一下：這是樸實的好吃——不對，應該說是那種讓你不知不覺連吃 5 塊的好吃，因為它不搶戲，就是安安靜靜地讓你回頭再夾。
薑絲大腸那道，大腸咬起來需要費一點力氣，我咬了 3 次才斷，多少有點韌。不是品質的問題，就是處理的時候多留了一點嚼勁，這樣形容應該算客觀。
5 道菜加一鍋湯，我記得結帳大概是 1,390 左右？——不對，好像是 4 人的話更多，我其實有點算不清楚，反正朋友說划算，我也覺得划算。打包回去的那盒爌肉，隔天放進便當還是好吃的。
唯一讓我稍微遲疑的是，盛熱湯用的那個碗，感覺是美耐皿材質，偏輕，碰起來有點空洞感，我稍微往上翻了一下底部沒有標示，就沒再多想了。
吃飽了，有點撐。這種客家菜就是那種體感，份量實在，油脂夠，吃完很踏實但也很重——不是負擔的重，是吃飽了的重。
朋友說這是頭份的老店，後來有搬過一次。我想，能搬了還是一樣在地人繼續去，料就不可能差到哪裡去。
走出來天還沒暗，苗栗的空氣比台北清一點，我想這一餐大概會記得蠻久，不是因為什麼特別，而是那個爌肉的味道非常適合讓人安靜下來。
飲食這種事，有時候越不設計感的地方，越接近某種本質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