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的台北街頭總是濕冷，冷風裡夾著細雨，撐傘走進四海一家時，玻璃門推開那瞬間，熱騰騰的暖氣與油煙香氣撲面而來，像是從冬日一腳踏進了某個熱鬧的年節飯局。
這間老字號江浙菜館開業多年，店裡環境樸素得很，沒有華麗裝潢，長桌方桌擠得緊密，用餐時段一片喧鬧，隔壁桌的笑聲幾乎要傳到耳邊來。但正是這種市井的熱鬧勁兒，讓人想起兒時被長輩帶去赴宴的記憶——那時候的大人總喜歡挑這樣的館子，說是「吃的是味道，不是裝潢」。
這裡的招牌烤鴨必須點，脆皮捲進薄餅裡,夾上蔥絲甜麵醬,一口咬下,鴨皮的焦香與餅的麵香交融,油脂在舌尖化開卻不覺膩。有位老主顧說,他們一桌十二人點了六千元的套餐,最後還吃不完,份量確實對得起價格。金沙蝦球也是紅榜常客,蝦肉緊實,外層裹著鹹蛋黃的鹹香,一顆接一顆停不下來。青醬油雞肉質軟嫩,醬汁鹹中帶甘,配白飯極為下飯。
不過這裡的菜色整體偏油是真的。我自己也有同感，吃完後覺得「噁油」,尤其酸菜白肉鍋裡的白肉偏肥,吃多了確實膩口。湯頭我自己也沒有事先熬煮高湯,喝起來少了些底蘊,這點對講究湯頭的人來說可能會失望。但話說回來,江浙菜本就重油重味,若要清淡養生,恐怕來錯地方了。
這裡的規矩也挺有意思。若是訂桌菜需要提前訂位,但若只是單點,現場候位即可,只是用餐時段往往一位難求。有位扶輪社的朋友提到,他們活動後臨時起意來吃,結果沒預約真的沒座位,生意真的好到不行。店家加收一成服務費,算是中規中矩。
坐在靠窗的位子,看著窗外細雨綿綿,再看看桌上熱氣蒸騰的菜餚,忽然想起一句老話:「人間煙火氣,最撫凡人心。」或許這樣的老店之所以能屹立多年,靠的不是完美無缺,而是那份紮實的手藝與不變的人情味。吃完結帳離開,走進冷雨裡,胃是暖的,心也是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