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掃過整間店,一點多,門口還有三組客人在等位,我心想大概要等個二十分鐘。
站在門口往裡頭張望,發現店裡有隻橘貓,慢條斯理地從一桌走到另一桌,有客人想摸牠,牠就優雅地閃開,繼續巡視自己的領地。後來聽隔壁桌的常客說,這隻貓已經在店裡待了五年,比某些員工資歷還老。
終於入座,我點了招牌牛肉麵跟香菜豬肉水餃。湯端上來的第一口,很明顯嚐得出白蘿蔔、番茄、洋蔥熬出來的清甜,不是那種濃郁厚重的牛骨湯底,而是偏向清爽的蔬果風味。我自己嚐過,這種湯頭太清淡這點我有同感,麵條沾不太上味道,也我覺得這樣剛好,吃起來沒負擔。我自己是覺得如果期待台南牛肉湯那種濃烈感,可能會失望,但若當作健康取向的家常牛肉麵,就很合理。
牛肉的部分讓我有點意外。一般牛肉麵都切薄片,但這裡是厚切成塊狀,每一塊大概有三公分見方,咬下去有紮實的肉感,不是那種燉到入口即化的軟嫩,而是保留一點嚼勁。我問老闆為什麼切這麼大塊,他說這樣客人才吃得出牛肉本身的質地,不是只有爛熟的口感。不過也確實有客人反應牛肉有點柴,畢竟瘦肉比例高,燉煮時間抓得不夠剛好,就容易乾澀。
水餃是意外的亮點。香菜豬肉水餃一顆十二塊,皮薄到可以看見內餡的綠色,咬開後香菜的香氣整個散開,搭配豬肉的油脂,比想像中還要涮嘴。我原本只點五顆,結果又加點了一份。店員說他們還有芋泥豬肉口味,皮一樣薄,但餡料是芋頭泥混豬絞肉,綿密又帶點鹹香,下次想試試。
坐在二樓靠窗的位子,發現這裡的座位真的有點擠。隔壁桌的客人起身去拿辣椒時,我們兩個人的頭幾乎撞在一起,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我也只能側身讓他過。這大概是老店面的限制,空間就這麼大,硬要塞進更多桌椅,舒適度自然打折。
吃到一半,注意到隔壁桌的大哥點了乾麵,闊麵條淋上乾蔥醬油,香氣一陣陣飄過來。他說這乾麵才是內行人的吃法,麵條Q彈,醬汁鹹香,比湯麵更能吃出麵條本身的筋道。我心想下次也該試試,畢竟不是每次都想喝那麼多湯。
湯可以免費續,但我喝了一碗半就差不多了。最後結帳一百八十塊,牛肉麵一百三、水餃五顆六十,以台北市區的價格來說,算是親民。走出店門時,那隻橘貓正趴在窗台上曬太陽,完全不理會路過的人群。
有時候我在想,一碗麵要做到讓所有人滿意,根本不可能。我覺得湯太淡,我覺得剛剛好;有人嫌肉柴,有人喜歡這種紮實口感。半島牛肉麵大概就是這樣,它沒有要討好所有人,只是用自己的方式,熬一鍋不加味精的湯,切幾塊厚實的牛肉,然後等那些剛好喜歡這種風格的人走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