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以後，板橋這幾天終於有點涼意。孫子說要吃火鍋，我說好，就跟著他出門了。
說起來，我退休前幾乎沒進過這種「吃到飽」的店，總覺得那是年輕人的事，老師嘛，講究的是精緻、是份量剛好。不過那天孫子說這家「兩餐」韓國年糕火鍋，是他班上同學都說好的，我就想，試試看也無妨。
店在板橋，捷運能到，走路大概七八分鐘，我們到的時候是假日下午兩點多，已經有幾組人在等，服務員說大概要十六分鐘，我就站在旁邊看著那些年輕人進進出出，心裡默默記著。
進去之後，第一眼是食材台。年糕種類有四五種，長的短的粗的細的，我一時不知道拿哪個好。蔬菜、豆腐、海鮮、幾樣肉，大概有二十幾樣可以選。孫子說湯底選三級辣，我說我只能一級，他笑了。
年糕是重頭戲，這點我得承認。Q彈有嚼勁，我原本以為台灣做的韓式年糕頂多像麻糬，沒想到口感真的比較接近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。湯底辣得有層次，喝起來不是那種嗆喉的辣，是慢慢發熱的辣，喝了一碗還想再喝。
兩個人大概花了四百八十元，我原本以為吃到飽的東西不新鮮，這個印象要修正一下。蔬菜確實是新鮮的，海鮮我拿了幾樣，品質還行，不算特別驚喜，但也沒話說。
哎呀，不過有一個地方我要如實記錄：用餐後段，大概吃了四十分鐘以後，食材台有幾樣補充比較慢，我站在那裡等了將近八分鐘，有幾個年輕人也在等，我也靠著旁邊沒說話。另外假日人多，拿食材的走道比較擠，我的袖子差點掃到旁邊的鍋子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這樣看來，吃到飽這件事，節奏是需要調整的。我退休之後，吃東西講究的是慢，一口一口嚼，但這種模式有點像是，嗯，要跟著它的步調走。孫子倒是如魚得水，拿了三四輪食材，還說要把本錢吃回來。我笑他，但自己也多拿了兩輪年糕。
最後結帳出來，我跟孫子說，下次我請客，換你選地方。他說還想來這裡，我說，好，那下次平日來，不用等。
這頓飯讓我想了一件事：以前我總覺得吃到飽是浪費，是對食物不夠尊重。但那天孫子吃得很開心，食材也沒有我想像的差，兩個人花了不到五百元，飽足地走出去，這件事本身就是完整的了。人老了，有時候要學著調整自己的標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