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門就被香氣包圍，斜陽下泛著暗紅色澤，倒是停車方便多了，巷口新增的收費停車格解決了老問題。
入座後點了幾道記憶中的招牌。先上桌的冷盤讓我眉頭微皺——醉雞冰得透涼，這倒是對了江南吃法,只是酒味淡了許多,少了當年那股衝勁。肴肉切得方正,素鵝倒也有模有樣,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翻開菜單時發現兩人份量確實不小,友人提醒「這裡容易點太多」,我想起過去也常剩菜打包。
熱菜上來後局面開始扭轉。韭黃鱔糊是功夫活,鱔絲細如髮絲,韭黃嫩到幾乎入口即化,勾芡剛剛好不糊口。烤方更是驚喜,外皮烤得金黃酥脆,一筷子戳下去滲出油亮的湯汁,肉質軟嫩卻不爛,這種火候掌握需要真本事。砂鍋土雞湯端上來時還咕嘟咕嘟冒泡,湯頭清澈見底卻鮮味十足,雞肉燉到骨肉分離。
不過香酥鴨讓我失望了。外皮確實酥香,但肉質柴得像木屑,咬了兩口便放下筷子。這種落差讓人困惑——同一個廚房怎會出現如此懸殊的水準?想起剛才看到的評論裡有人提到「退步很多」,或許確實如此。獅子頭和醃篤鮮這類需要時間慢燉的菜色,如今是否還維持當年的用心?
包廂區走過時瞥見幾桌客人,裝潢倒是頗有巧思,木雕屏風和青花瓷器營造出江南氛圍。只是有位客人皺眉提到霉味,我在大廳倒沒聞到,可能是通風問題。最後的豆沙鍋餅收尾不錯,外酥內軟,豆沙甜度適中不膩口。
結帳時看著單據,兩人花了一千三百多,以這個地段和份量來說算是合理。走出店門時天色已暗,霓虹燈陸續亮起。站在巷口回望,突然明白了什麼——時間會改變一切,包括味覺記憶。也許不是店家退步,而是我們的期待隨著歲月不斷堆高。一家老店能堅持數十年已屬不易,有些菜色仍保有水準便該知足。
人生如同這頓飯,有驚喜也有失落,有堅持也有妥協。重要的不是追逐完美,而是在平凡中發現值得珍惜的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