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一到,北部的風就是那種咬骨頭的冷,沒辦法跟南部比。那天早上出門陪阿母去診所拿藥,路上的行道樹葉子都快掉光了,兩個人縮著脖子走,我就在心裡想,今天晚上一定要吃點熱的,不然撐不住。
阿母今年七十八歲,膝蓋一直不太好,出門要帶拐杖,選地方吃飯對我來說是有一點挑戰的,不能有太多樓梯,椅子最好是有靠背那種,不然她坐久了會不舒服。我早就想帶她來霸味薑母鴨,但之前一直擔心環境的問題,後來問了鄰居才決定去試試看。
我們大概傍晚五點多到,還好沒有等太久,但裡面已經坐了蠻多桌。進去的時候熱氣直接撲過來,炭火的香味混著麻油味,整個人一下子就暖了起來,我跟阿母說,對啦,冬天就是要這個。
坐下來才發現一個問題,椅子真的有點低,是那種矮板凳,阿母試坐了一下,說腰有點卡。我有點懊悔,之前沒有先確認這個,就跟服務員問說有沒有比較高的椅子,他去找了一下,換了一張普通高度的椅子給阿母坐,才比較好。這件事讓我提醒自己,以後帶長輩出來,要先打電話問清楚設備,不要到現場才手忙腳亂。
點餐的時候我點了基本的薑母鴨一份,然後加了豆皮、高麗菜、凍豆腐、米血糕,阿母說要加鴨肉丸,她之前不知道在哪裡吃過,念念不忘。總共大概四百多塊,好像是四百八還是四百五,我有點記不清了,但這個份量兩個人吃是很夠的。
炭爐端上來,湯底已經在滾了,麻油和老薑的香氣整個散出來,鍋邊還有點焦焦的感覺,我拍了一張照片傳給在家的先生,他馬上回說「你們不要吃太好」,我看了笑出來。
高麗菜涮下去之後,燜一下,軟軟甜甜的,吸了湯汁,那個甜味是高麗菜本身的,不是加了什麼東西,我最喜歡吃這個,比鴨肉還喜歡,說起來有點奇怪,但就是這樣。凍豆腐也好吃,吸飽湯底之後咬下去,湯汁會噴出來,要小心。
阿母一直在喝湯,說麻油的味道很好,薑夠嗆但不辣,對她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剛好。她說以前年輕的時候坐月子就是喝麻油薑,一聞到這個味道就有感覺。鴨肉丸端上來,她夾了一顆試試,說「欸,這個不錯欸,Q的」,我嚐了一口,確實,彈性很好,不是那種粉粉的。
現場真的很熱鬧,隔壁桌一家人在說話,聲音很大,加上炭爐本身的聲音,整個空間的迴響很明顯,要跟阿母說話都要靠近一點才聽得到。這是薑母鴨店的正常現象啦,我心裡有準備,但阿母說有點吵,她耳朵本來就不好。不過吃到一半她好像就適應了,專心夾菜,也就沒再說什麼。
我本來想說看看有沒有賣啤酒可以配,結果真的有,嗯,那個鹹蛤仔嘛,我點了一小碟,沒有腥味,拿來配薑母鴨湯很搭,有點意外的發現。當然沒有讓阿母喝酒,她在吃藥,我自己喝了半瓶,冬天吃這個配小酒,是很享受的感覺。
離開的時候我注意到外面已經排了人,大概有五六組在等,比我們進來的時候多很多。我跟阿母說,還好我們早一點來,她說「嗯,你有眼光」,我覺得很好笑,她說這個話的方式很可愛。
走出來,風還是冷,不過整個人從裡面暖出來,跟進去的感覺完全不一樣。阿母說腳比較有力氣了,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她要安慰我,總之那晚她走回停車場的步伐確實比早上輕快一點。回家路上她說「下次再來」,我說好,下次要記得提前問椅子的問題。
如果你剛好在新北市三重區附近,霸味薑母鴨算是一個不用想太多就能走進去的選擇。想吃得更舒服,建議避開正尖峰時段,點餐先抓住主角再補一兩道配角,整餐節奏會更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