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著香氣，我找到了位子坐下，從民生東路轉進巷子，遠遠就聽見砂鍋蒸騰的聲音。雞窩餐廳門口排著幾組客人，我順手在候位本上寫下電話，櫃台說至少要等四十分鐘。這讓我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去驥園的經驗，同樣需要預約，同樣是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雞湯香氣。
兩家店確實有血緣關係，但雞窩走出了自己的路數。最明顯的差異在於湯頭的處理方式。我點了中份砂鍋土雞湯，端上桌時服務生特別提醒：「建議先喝一碗原味，再決定要不要加料。」這個建議非常精準。第一口湯，濃度接近高湯凍化開後的質地,雞油浮在表層但不膩口,這是長時間燉煮才能萃取出的膠質感。加入白菜和酸菜之後，湯頭從醇厚轉向清爽，酸度把油脂感切開，變成完全不同的風味走向。
京醬肉絲是這裡的隱藏版主角。肉絲切得細而均勻,炒得乾香不出水,甜麵醬的用量拿捏得剛剛好,不會蓋過豬肉本身的味道。配上雞汁蔥餅捲起來吃,那個口感像是北京烤鴨的簡化版,但麵餅裡滲透的雞汁讓整個組合更有層次。一份蔥餅給六片,剛好配一盤京醬肉絲。我觀察隔壁桌四個人點了兩份,結果還不夠分,後來又追加一份。
竹笙雞湯是另一個值得注意的選項。竹笙給得非常大方,幾乎鋪滿整個砂鍋表面,吸飽湯汁之後口感滑嫩,帶著獨特的菌菇香氣。這道湯比土雞湯清淡一些,但鮮味更明顯,適合不喜歡太厚重湯頭的人。
價格方面需要實際計算。我們十個人用餐,點了兩鍋中份雞湯,加上幾道熱炒和主食,最後人均落在一千一百元以下。以台北這個地段和食材品質來說,這個價位算是合理。但如果是兩三個人來吃,建議直接點小份,中份雞湯2380元對少人數來說確實偏高。
乾扁四季豆和水蓮是我每次必點的青菜。四季豆炒得夠乾,表面有點焦香,配著雞湯喝剛好解膩。水蓮處理得很乾淨,沒有老梗,蒜泥的用量也恰當。蒜泥白肉切得厚薄適中,肥瘦比例大約三七開,醬汁不會太酸也不會太鹹。
說到底，雞窩保持了驥園那種專注於雞湯本身的精神,但在細節上做出了區隔。湯頭可以依照個人喜好調整,配菜的選擇也更靈活。唯一需要適應的是等待時間,建議提前三天預約,尤其是週末。離開餐廳時我回頭看了一眼,候位區又多了七八組客人。好的食物從來不需要譁眾取寵,它只需要時間和專注,其餘的,我自己自然會用腳投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