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報告截止前三天，我還是跑去善化了。
「你現在要去吃牛肉湯？」室友用那種看傻子的眼神盯著我，「你作業寫完了？」
沒有。當然沒有。但阿牛仔的牛骨湯頭那個味道一直在我腦子裡，我說我只去一小時，室友說你不可能只去一小時，她認識我。
早上七點多趕到，店裡已經坐滿了。牆壁有點舊，燈光是那種暖黃色，空氣裡飄著牛骨湯的香味。等了大概十五分鐘才有位子，這段時間我就站在門口，看師傅把薄切牛肉片放進沸騰的湯裡，五秒，就五秒，撈起來就可以吃了。
湯上桌的時候還在滾。
「快點快點，趁熱。」我跟朋友說，我們兩個去，她是台南人，她說早就跟我說這間很厲害，說了很久了，我都沒時間來，這次終於來了。
牛肉片燙進去以後，顏色從生的粉紅色變成淡淡的棕色，撈起來咬一口，嫩。真的嫩到有點驚訝，那種嫩不是軟爛的嫩，是肌理還在但完全沒有任何韌性的嫩。湯頭喝一口，清甜，有點說不清楚，就是那種自然的牛骨鮮甜，不是味精的甜，喝進去以後喉嚨暖的。
朋友說：「對不對，跟你說很久了。」
我說：「你早說嘛。」
「我說了。」她說。
「……好像有。」
然後我們就不說話了，繼續吃。
牛肉燥飯必點，這個我朋友有特別強調。燥肉鹹香，不膩，白飯鬆軟，配著牛肉湯吃，這個組合就是台南早餐的標準配備，吃完飽飽的，那種飽足感可以撐一上午沒問題。我算了一下，兩個人吃，加飲料，兩百多塊有找，學生錢包完全承受得了。
跟台南市區那些觀光客滿滿的牛肉湯店比起來，善化這間更有在地感。沒有什麼特別裝潢，就是很單純的一間店，師傅很熟練，服務很直接，不會有什麼過度解釋或推銷。當地人居多，我們去的時候聽到旁邊桌用台語聊天，感覺才是真正的善化日常。
唯一要說的就是人多，七點多去都要等，如果時間真的很趕可能要注意一下。我是那次趕著回去寫報告但還是等了，值得，但需要把等待時間算進去。
我後來真的在截止前把報告交完了。凌晨兩點，趕完。
然後我就想，下次要凌晨來一次，試試看那種氛圍。善化凌晨，幾乎沒有其他客人，一碗牛肉湯，安安靜靜吃完，再回去睡覺。這是我給自己立的一個小挑戰，台南牛肉湯文化的完整體驗，要在凌晨才算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