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這天，我沒有訂什麼氣派的場子，也沒找設計圈的朋友開派對，只想去一個有金色鬼頭招牌的地方，坐下來好好吃一塊肉。赤鬼炙燒牛排逢甲店，就在夜市旁邊，那顆鬼頭在人潮裡特別顯眼，我站在門口多看了幾秒，金色的鬼頭放在這種街景裡，辨識度很高，是一個做得成功的招牌設計。
排隊等了大約半小時，進去之後用平板點餐，這個流程很俐落，也要先講清楚，結帳時會收10%服務費。我們點了兩份套餐，醬料選的是各半混合醬，黑胡椒加洋蔥，微微的辣度，我自己覺得很對味。
夜市外頭是人聲和油煙，推開門以後的店內，整潔度還不錯，店員的態度親切，用餐起來算舒適。外面吵、裡面穩，這個內外的對比，讓人很快就能把注意力放回盤子上。逛逢甲夜市的人很多，赤鬼幾乎是大家會留一個胃去吃的地標。
這頓飯最有意思的地方，是兩塊肉的對比。我點的是菲力牛排，150克，490元，五分熟。整塊燒烤，吃起來軟嫩多汁，份量足夠。同行的朋友點的是無骨牛小排，同樣150克，同樣五分熟，價格是630元。小排的路線完全不一樣，帶著油花，肉質紮實，咬下去有Q度，香氣也更濃。一個是安靜的軟，一個是有勁的香，兩塊肉像兩種性格的人坐在同一桌。
如果要我選，我會說菲力是給想好好切、好好看的人，小排是給想大口吃的人。身為設計師，我對盤面上的紋理和油花的分布有偏愛，菲力的質地單純，小排的層次豐富，各有各的好看。
比肉更讓我意外的，是附餐。很多牛排店的附餐是配角，這間卻是認真做的。麵包有酥脆和鬆軟兩種口感可以選，我選了酥脆的，抹上大蒜奶油，聲音和香氣都很到位。蒸蛋入口即化，細緻得讓我多挖了兩口。麵包還有一種搭法，配松露醬，味道很讚，給得也大方。湯品是自取的，有羅宋湯和玉米濃湯，羅宋湯濃郁，帶一點微酸，裡面有實在的肉塊，我喝到見底。玉米濃湯奶香濃醇，也不輸。飲料這邊更大方，有現泡的冷泡茶和冰紅茶，可以一直續，我整頓飯喝了兩杯冷泡茶，味道一點都不馬虎。
當然也有不那麼完美的地方，我不想把生日的好心情寫成一面倒的稱讚。這裡的環境比較侷促，座位間距不寬，跟我平常習慣的空間感有落差。出餐的節奏也要有心理準備，有時一個人的主餐快吃完了，另一份才剛上，點餐的時候最好抓一下節奏。
付款方式很方便，可以使用載具，也支援Line Pay，這種細節對常外食的人很實用。
講到價格，一份主餐加上附餐，平均要花到600多，再加上10%服務費，不算便宜。但我換個角度想，肉的品質、湯和飲料的無限暢飲、麵包的手藝，加起來我覺得吃得值得，這一餐帶來的滿足，和一千五百元左右的牛排比並不遜色。
說到赤鬼，台中人幾乎都有一段回憶。有人是學生時代，有人是第一次約會，有人像我，是在某一年生日。我這次來，吃的是牛排，也吃到一點點時間。菜單的價格會調，座位會換，連味道有時也不是記憶中的那一個，但一塊五分熟的肉放在眼前的那一刻，人會安靜下來。
吃完最後一口，我用麵包把盤底的黑胡椒洋蔥醬抹乾淨。醬汁已經涼了，味道卻還在，像一年結束時留下來的那一點餘味，不會停留太久，卻足夠讓人記得這一年是怎麼過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