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門的瞬間,濃厚的香料氣味撲面而來,混合著孜然、薑黃和我叫不出名字的辛香料,配上柔和的印度音樂,瞬間有種誤闖新德里小餐館的錯覺。
店裡燈光昏黃得剛好,不會太暗但也不是那種明亮到讓人尷尬的程度。我們被安排在靠窗的小桌,桌上鋪著橘紅色的桌布,有點皺但很乾淨。坐下沒多久,一個穿紅色背心的印度店員就端來開胃小脆餅,笑得超燦爛,用帶點口音的中文說「歡迎歡迎,先吃這個」。那脆餅真的薄到透光,咬下去爆出來的不是什麼高級香料,就是單純的豆子香和一點點辣,但莫名讓人想一口接一口。
點菜時我有點緊張,因為菜單上很多英文名我根本不會唸,只好用手指比。店員看我們猶豫,直接推薦他們的招牌:瑪莎拉烤餅配辣雞肉塊,還有奶油堅果咖哩。我本來想說不要太辣,但男友堅持要試正常辣度,結果上桌後我第一口就辣到眼眶泛淚,他還在旁邊偷笑。
辣雞肉塊上來的時候是鐵盤裝的,雞肉塊都烤得有點焦邊,看起來不算漂亮但聞起來香到不行。店員教我們擠檸檬汁再沾旁邊的白色優格醬,那個組合真的絕了——辣味、酸味和優格的涼爽感在嘴裡打架,雞肉本身還帶著一點煙燻味,咬下去肉質緊實但不會柴。我大概吃了八塊,完全忘記形象。
瑪莎拉烤餅剛端上來時我還在想「這不就是印度版蔥油餅嗎」,結果一撕開才發現完全不一樣。餅皮有層次,外層酥脆內層軟韌,帶著明顯的麵粉香和一點點奶油味。店員說這是窯烤的,難怪有那種炭火的香氣。我本來想沾咖哩吃,但光吃餅就覺得滿足到捨不得沾,怕搶掉那個單純的麵香。
奶油堅果咖哩是濃稠到幾乎像湯底的那種,顏色深橘帶點金黃,上面飄著幾顆腰果和碎杏仁。第一口下去是濃郁的奶香和堅果甜味,接著才是香料的層次——有點像肉桂但又不完全是,還有一種暖暖的辛香。我用烤餅沾著吃,餅的韌度和鬆軟剛好能撈起濃稠的咖哩,那個搭配真的很難形容,就是會讓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來。
不過說實話,這家店也不是完全沒缺點。椅子有點矮,坐久了腰會有點痠;而且店員雖然熱情,但英文口音有時候真的聽不太懂,我們點飲料時講了三次他才聽懂我要「檸檬薄荷水」。還有啊,廁所在地下室,樓梯有點陡,穿高跟鞋的女生要小心。
吃到一半,店員又端來一盤脆球(pani puri),說是招待的。那個脆球是空心的,要自己戳破然後倒進酸甜的香料水,再一口吞掉。第一次吃有點狼狽,水噴得到處都是,但味道真的很特別——酸中帶甜,還有豆子的沙沙口感。我們兩個人吃了六顆,意猶未盡,差點想再點兩份。
結帳時兩個人總共花了1,280元,以印度料理來說不算便宜,但份量其實蠻大的,我們還打包了一半的咖哩回家當隔天早餐。走出店門時已經快十點,巷子裡安靜得只剩我們的腳步聲,身上還留著香料的味道。回家後我立刻發了限時動態,配上那張烤餅的照片,寫「找到台北最道地的印度味」,結果朋友狂問我店名,連我媽都傳訊息說想去試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