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伍後這幾年,每次聞到麻油味都會想起部隊寒流來襲時,義務役弟兄偷偷煮的薑母鴨。那天騎車經過南海街,10點47分,巷口飄來的煸薑香氣讓我忍不住停車,順著味道找過去,才發現這間米院子油飯已經排了七八個人。
門口貼著「連續三年米其林必比登推薦」,我本來不太相信這種路邊小攤能有什麼厲害,但看到前面阿桑拿著兩個便當盒外帶,還特別叮嚀老闆「芋頭排骨湯要多舀一點湯」,我就知道遇到內行的了。南海街這條路窄到機車停路邊都會被罵,汽車根本不用想,建議直接停遠一點用走的。店裡座位大概只有五六桌,內用外帶的人擠在一起,空調開了也沒啥用。
點了小碗鴨肉油飯120元、芋頭排骨湯80元,本來想試蒸蛋湯,但想到剛才聽到有客人說蒸蛋很少料卻很多,還有人吃到蛤蜊殼碎片,就算了。老闆娘動作很快,五分鐘就端上來,油飯一掀開蓋子那個麻油香氣直衝鼻腔,比我在永和街吃過的油飯還要霸道三成。舀第一口就知道不簡單,米粒煸過麻油和薑絲,粒粒分明帶著淡淡酒香,米心還留一點咬勁,不像有些油飯煮到軟爛黏成一團。鴨肉切得不大塊但處理得很乾淨,沒有腥味,咬下去肉質緊實帶點嚼勁,麻油和薑的鹹香味爬滿整個嘴巴。
但說實話,小碗真的很小,大概就便利商店飯糰兩個的量,我這種吃得下三碗飯的人根本不夠。而且吃到碗底發現油有點多,紙巾擦了兩張還是感覺嘴唇油膩膩,這大概是唯一讓我不太舒服的地方。芋頭排骨湯倒是意外的好,湯頭沒有因為芋頭煮爛變得混濁,排骨燉到一咬就骨肉分離,芋頭綿密但還保有形狀,不像有些店煮到整鍋變成芋泥湯。
隔壁桌的上班族12點57分才到,結果被告知芋頭排骨湯賣完了,他一臉錯愕問「現在才一點欸」,老闆娘笑著說「賣完就收攤啊,明天早點來」。我吃完抬頭看時鐘才11點24分,心想難怪要早點來。桌子擦得不太乾淨,手肘放上去還黏黏的,但這種老派小吃店也不能要求太多。
離開前看到有人點了奶茶,瓶子小到像兒童版礦泉水,200毫升頂多300毫升,但喝過的人都說蜜香味很濃。下次我會11點前就來,直接點大碗油飯加酸菜豬肚湯,豬肚燉到軟爛入口即化我倒是信,湯頭還帶著酸菜的爽脆,比芋頭排骨湯更厲害。這種藏在窄巷裡的老店,沒有招牌沒有裝潢,就靠那一鍋煸得恰好的麻油和薑,還有每天10點45分準時開賣賣完為止的任性營業時間,撐起三年的米其林推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