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東芳牛肉麵是出了名的熱鬧擁擠，我跟閨蜜站在店門口，第一個念頭是：今天的妝大概要被蒸氣熏掉一半了。她手裡還拎著剛買的相機包，我們兩個都是為了拍一碗好看的牛肉麵才特地來的，結果光是站在門口就開始焦慮，萬一點錯、萬一不好拍、萬一湯太油，整趟就白跑。
我們兩個都是第一次來，兩個人在門口交換了一個既緊張又期待的眼神，菜單上的選項比想像中多，我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。這間是500碗的名單店，我私下查過，大家幾乎都點半筋半肉，所以我心裡已經有個底。真正的問題是份量，我平常吃得不多，她又堅持要留肚子吃甜點，兩個人怕點太大碗吃不完，畢竟拍照拍到湯涼掉再吃完，是我們兩個最不想發生的事。店裡服務人員很多，點餐的時候有人過來把店裡的吃法介紹得很清楚，我們很快就決定了，半筋半肉牛肉麵點小碗，一碗280元。小碗這個尺寸對我們剛剛好，之後還能留空間給小菜。
麵端上來的時候，我先拿手機找光線。店裡熱鬧又擁擠，是濃濃的老店氣氛，不是那種專門為拍照設計的網美店，但湯色清清的，帶一點淡淡的中藥香，拍起來反而有種復古的味道。牛筋切得很大塊，牛腱肉軟嫩，牛肚的份量也不少，一小碗就把配料塞得滿滿的，這點讓我有點意外。麵條有嚼勁，湯頭喝起來清爽，不是那種濃到要配飯的重口味。
說到重口味，我得老實講，這碗麵的湯頭多喝幾口以後鹹味會慢慢浮上來。她吃到一半就說有點鹹，我也同意，所以我們另外找了解決的方法。桌上有店家手工自製的辣牛油，是免費的，要自己舀。我平常吃辣的程度只有一點點，所以只挖了小小一匙，配上牛油果然比較好吃，這個小動作我之後也會照做。牛油是這家的重點，大家最常提的也是它，我現在懂為什麼了。
小菜我們選了涼的跟熱的各一份，兩種都好吃。另外一定要提花乾，浸滿湯汁的花乾一咬下去，湯汁會在嘴裡迸開來，非常好吃。我拍照的時候特別怕湯汁噴到衣服，還特地把頭髮撥到後面才敢下口。閨蜜笑我吃個花乾像在拆炸彈，但她自己第二口也變得小心翼翼。
等麵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店裡的動線。服務人員真的很多，對我這種怕手忙腳亂弄花妝髮的人很友善。閨蜜說，第一次來的我們有人詳細介紹，一點都沒有被晾著。坐下來之後，我把包包放在腿上，把手機架在碗旁邊，兩個人一邊討論角度一邊等，光是這段等待就拍了十幾張，雖然後來挑出來能用的只有兩三張。
價位確實偏高，這點我要誠實講。一碗小碗280元，加上小菜之後，一餐的單價不算便宜，對學生或剛出社會的人來說不是天天吃得起的價錢。店裡沒有酸菜可以加，習慣用酸菜調味的人要有心理準備，我們就靠牛油補上這個缺口。廁所也算乾淨，這對在意補妝的我真的很加分。乾淨的廁所對我來說是會默默加分的小細節，出門在外，這種地方最能看出一間店有沒有把客人放在心上。
吃到最後，我才發現一件小事，也是這趟最大的收穫：原本我最擔心的份量問題，被一份小碗輕鬆解決掉了。更意外的是，最後我把碗底剩下的湯拍進照片裡，那層牛油在湯面上散開的紋路，比我一開始布置好的構圖還要好看。我本來以為這家店只是老字號的情懷，出門前還跟閨蜜打賭，這趟會不會只是白忙一場，沒想到我的相簿裡最喜歡的一張，竟然是最後這碗吃剩的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