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原本是要去找一間咖啡廳的，結果在清水的小巷裡迷路，走著走著就撞見了士官長擀麵這塊招牌。說實在的，那個名字有點奇怪，讓我停下腳步想了幾秒，才決定推門進去。 店裡大概只有七八張桌子，空間不大，但客人坐得滿滿的，有老人家、有帶小孩的媽媽，也有幾個看起來像工地師傅的大叔。午餐時段，整個店瀰漫著麵湯的香氣，一股說不清楚但讓人踏實的氣味。我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，對著菜單有點茫然，因為光是麵的選項就有6種以上，小菜更是密密麻麻排了一整排，我數了一下，涼拌和滷味加起來大概超過12種。 點了一碗陽春麵，再隨手挑了滷豆腐和涼拌小黃瓜。 等麵的時候，我就坐在那裡看廚房的方向。有一個阿姨（還是老闆娘？我有點記不清楚了）就坐在台子前用手揉麵。那個動作很有節奏感，她的手很熟練，麵糰在她手下被折疊、拉長、再折疊，一點都不急。 麵端來的時候，我有點驚訝。麵條不是那種規規矩矩的細麵，每一根都略有差異，有的稍微寬一點，有的稍微捲一點，整碗麵看起來很「不均勻」。但正是這種不均勻，讓我一口下去有了很明確的感受：這跟機器做的麵真的不一樣。 Q彈這個詞其實常常被人說爛了，但我實在找不到別的形容方式。手工擀麵就是有那種嚼的時候麵條會回彈的感覺，咬下去不是直接斷掉，而是有點阻力，然後在你的齒縫間慢慢化開。我連著嚼了幾口，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：原來麵條可以有「手感」。 湯頭很清，幾乎是透明的，上面浮了幾粒蔥花。我原本以為這種清湯麵會很淡，喝了才發現底下有一種說不太清楚的甘味，不咸，不重，就是讓你覺得舒服。這種湯頭其實很難搭配，太搶味就蓋過麵條本身，士官長擀麵這碗的比例讓麵條站在最前面，湯只是陪伴。 滷豆腐切成方塊，大概3公分見方，滷得很入味，豆腐裡面已經是深褐色的，不是那種只有表面上色的程度。我吃了一塊，豆腐本身的豆香還在，但滷汁的味道已經完全滲透進去了，鹹淡剛好可以配一口麵湯。 涼拌小黃瓜就比較直接，脆、酸、帶一點點辣。我記得吃完的時候盤子裡幾乎沒剩什麼汁，因為我一邊吃麵一邊把那個醬汁也喝掉了，雖然我事後覺得這樣做有點奇怪，但當時就是覺得很對味。 整頓飯我吃得很慢，不是因為不好吃，而是我想多待一下。店裡的人進進出出，有人外帶，有人吃到一半還追加了小菜。坐在旁邊那桌的阿伯已經在跟老闆說要外帶3包麵條回去自己煮，看起來是熟客。 我後來才知道這間店在清水算是有點年紀的老店了，但我沒有去核實到底開了幾年，印象中聽到我覺得超過20年，不確定。評論超多，口碑也一直都很好，這點倒是毫不意外，因為你在店裡看到那些回頭客的樣子，就明白了。 走出來以後，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招牌。士官長擀麵，這個名字現在讓我覺得很合理了，有那種務實、不花俏、但功夫扎實的感覺。一碗麵、一碟小菜，花不了多少錢，但吃完之後有種很確實的滿足感。 清水這個地方我來得不多，但以後如果有機會再過來，我想我會特別繞過來再吃一碗。下次想試試看辣醬麵，不知道辣度怎麼樣，但光是想到那個手工麵條的口感，就覺得值得再來一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