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半，台南府前路一段還沒完全醒，阿星鹹粥門口已經站了十來個人。我看著手機上的數字──連續三年必比登推介、Google 4.4 顆星、2600 多則評論──心想這碗粥到底有什麼魔力，能讓人甘願在週末早起排隊。
找到位子坐下，桌上放著「位置有人」的木牌，這設計還挺聰明。我拿著菜單開始勾選：虱目魚肚粥 120 元、油條、滷豆腐、滷魚頭。隔壁桌大哥看我點滷魚頭，突然冒出一句：「10 元欸，便宜到我每次都多點兩份。」我一愣，現在台南還有 10 元的小菜？老闆是不是佛心來著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鐘，粥才上桌。這時間確實有點久，看見服務員端著冒煙的粥碗在人群裡穿梭，小心翼翼閃過每個轉身的客人，我突然理解為什麼我自己嚐過，「候餐太久會漏單」──這人潮根本像菜市場這點我有同感。果然，旁邊那桌催了兩次才拿到他們的肉燥飯。
虱目魚肚粥一上來，碗比我想像中大，魚肚那片厚度目測有一公分半，油脂分布均勻泛著光。湯頭因為加了牡蠣確實偏鹹，但那個鮮味是真的足，米粒熬得很軟爛，溫度剛好可以直接入口不用吹。我挑了塊魚肚，肉質軟嫩，重點是真的無刺──這對怕魚刺的人來說根本是福音。
油條我掰成小塊丟進粥裡，泡個三十秒撈起來，外層吸飽湯汁內裡還保有一點酥脆口感。這吃法讓我想起小時候阿嬤會把剩油條泡隔夜稀飯給我當早餐，那個古早味的鹹香混著油香，一口咬下整個記憶都回來了。
滷豆腐上桌時我先夾一塊試試，滷汁確實滲得不錯，咬下去會噴汁，但老實說滷蛋跟豆腐的入味程度差不多都是表層，中心還是偏淡。不過那個滷魚頭真的狂，10 元給這份量跟滷透度，我當場又加點兩份。
肉燥飯端上來時我特別注意甜度──畢竟台南的「甜」是出了名的。結果意外發現這家肉燥比一般台南店家收斂很多，甜味適中不會膩，油蔥香氣明顯，配著滷丸（其實是虱目魚丸）一起吃剛剛好。
吃到一半，隔壁桌阿姨跟朋友聊起來：「我跟你講，他們家乾拌魚皮加肉燥跟薑絲，那個口感你一定要試。」我聽了心癢，但肚子已經快撐了。看著她那碗魚皮拌著深色肉燥，薑絲點綴其中，確實很誘人。
結帳時看見店內冷氣開得很強，桌面也擦得乾淨，這在傳統小吃店算是加分項。雖然白飯偏硬、某些滷味不夠入味、候餐時間真的久到讓人有點煩躁，但那碗 120 元的魚肚粥份量跟品質確實對得起價格。
走出店外已經快九點，排隊人潮更誇張了。我想起我自己嚐過，「九點前到才不用排隊好找車位」──這話真的沒錯這點我有同感。沿著府前路往安平方向散步消食，早晨的陽光斜斜灑在老街上，肚子裡那碗熱粥的溫度還沒散去，嘴裡還殘留著虱目魚的鮮甜。台南的早晨，就該這樣慢慢醒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