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伯烤玉米

如果你跟我一樣是半夜才會想找東西吃的人，嘉義火車站旁的阿伯烤玉米，我會直接推給你。這不是那種美食節目會捧上天的店，它就藏在車站旁的小巷子裡，神祕到我差點以為導航在整我。

我是週五晚上去的，沒有排隊。從車站出來往右邊走，鑽進小巷子，一台烤玉米的攤子就在那裡。老闆一個人顧攤，話不多，專心地翻著炭火上的玉米。我站在旁邊看，第一個感覺是，這個畫面有點孤單，卻很安心，像是白天的熱鬧都退場了，只有這個攤位還醒著。

玉米是看大小算錢的，大概一支70元起跳，小的兩支才一百多塊。我買了一支大的，90元。價格是依玉米的大小算，大概70元起跳，不同尺寸對應不同價錢，這種算法讓人心裡有底，想吃小的就點小的。玉米整支是黑的，沒塗醬前就很黑，烤過之後更黑，說實話第一眼我有點遲疑，這該不會是烤焦了吧。後來咬下去才知道，黑歸黑，苦味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重，焦香反而是整支的主軸。

等玉米的那幾分鐘，香氣已經一陣一陣飄過來了。是炭火的煙味，混著一股像麻醬一樣的醬香，在巷子裡很勾人。我拿到手的時候，表面刷了一層醬，鹹鹹甜甜的，有花生醬的香，也有點麻醬的味道。這種醬用在烤玉米上，我是第一次遇到，我吃過不少夜市的烤玉米，大多是醬油加奶油的路線，跟一般常見的醬油刷法完全不一樣。

咬下去的口感，我要老實講。我這支玉米偏軟，不是那種脆甜爆汁的類型，是比較軟糯的口感，所以如果你期待咬下去汁水噴出來，可能會有落差。味道也偏淡，主要是靠外層的醬和焦香撐住。我自己吃到一半的時候覺得，這是一支靠醬料說話的玉米，玉米本身只是個載體。現烤的玉米拿到手，溫度是溫溫的，不是燙口的那種，我猜是醬刷得多，外層又沒有烤很久，所以少了一點烤到爆香的火氣，吃起來比較像滷過再烤的感覺。這是我站在小巷子邊慢慢咀嚼之後的判斷，不一定準，但它是我這支玉米的真實樣子。

這部分是我個人的口味。我是個喜歡重口味的夜貓子，所以醬不夠辣這件事我有點在意，吃到後面想再來一點辣度把味道拉開。另外醬如果能再烤進去入味一點，我覺得整體會更好。我不是在挑剔，畢竟深夜覓食的人，要的就是一個能被炭火和醬香安慰的片刻，是因為這個基底其實有潛力，才會想要它更好。糯玉米本來就帶點黏口，搭上鹹甜的醬，吃起來有點像小時候路邊的零嘴，只是多了炭火的煙氣，這個組合我不討厭。

不過價錢真的很友善。大的90、小的兩支一百出頭，在車站旁邊這個位置，算是很親民的消費。你可以當宵夜、當點心、當回家路上的一個小任務，一支吃完，手上還有點炭火的溫度，心裡也暖暖的。這種小小的熱度，我在深夜裡特別需要。

我後來站在巷口把最後幾粒玉米啃完，一邊想著，這種店為什麼讓人惦記。大概是因為它不討好人吧，攤位沒有華麗的招牌，老闆也不寒暄，就是把玉米烤好、刷上醬，遞給你。你喜歡就喜歡，不喜歡也沒關係，它不會為了誰改變自己。

最後的發現是這樣的：我本來以為自己是為了一支玉米來的，結果吃完才發現，我記住的是那條小巷子、那股炭香和那種不趕時間的安靜。下次夜裡經過嘉義車站，我大概又會鑽進那條巷子，這次想試試小支的，看看是不是同樣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