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推開門，油脂在鐵板上嗤嗤作響的聲音就鑽進耳朵裡，還沒看到食物，鼻子先抓到一股鍋氣——那種有炒香、有醬油氣息、還帶點微甜的複合氣味，讓我一下子想到以前在香港的某條巷子裡，一間沒有名字、只有一個老闆的茶餐廳。
我在台北住了快20年，一直找不到那個感覺。南京這家萬芳冰室，算是最接近的一次。
說近，其實也不是完全像。坐下來翻菜單，份量比香港的要多，價格也比香港貴——公仔麵那邊好像是...我記得應該是比其他店貴了20塊左右？之多士也是。有點肉疼。不過反正都來了，就點吧。
點了乾炒牛河、揚州炒飯，還有一份蔥油叉燒撈公仔麵，飲料點了鹹檸檬七。
乾炒牛河先上。
鑊氣是真的有，河粉顏色深，帶著均勻的油光，夾起來沒有黏糊感，牛肉嫩，豆芽脆。我吃了第一口就停下來了——不是因為不好吃，是因為太好吃，需要一點時間處理這個資訊。就是那種你等了很久的味道終於出現的微妙感。
炒飯粒粒分明，鍋氣跟牛河同一個等級，米粒乾爽，不油，吃到一半還在想「這師傅火候控制得不錯」。蔥油叉燒撈麵也很好，公仔麵有咬勁，叉燒香甜，我大概吃了6、7口就把麵跟醬攪在一起，整碗很快就清了。
鹹檸檬七好喝。順口，微微鹹，配炒飯很合。
不過那天有個插曲讓我有點愣住：刀叉和湯匙拿到手的時候是濕的，剛洗過沒擦乾那種，要先用餐巾紙抹一下。這個細節比較可惜。還有外場有個男服務員，動作俐落，但那天我問菜單問題的時候，他回答的語氣稍微有點...不耐煩？也可能是太忙了，我不確定，就說不準。
吃完想點個蘿蔔糕，問了服務員說當天有，猶豫了一下，最後還是點了。
對。
應該更早點的，吃了一口，表皮有點脆，裡面軟糯，煎得很到位，配著剩下的鹹檸檬七一起，把胃裡最後一個空位也塞滿了。
結帳只收現金，記得帶。
出門的時候在南京東路口站了一下，想著下次要帶一個同樣懂這些的朋友來，好好從乾炒牛河吃到波蘿油，順便跟他說說我在香港吃過的那家沒有名字的小店。大概就是這樣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