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到那個海味，腳就停下來了。
不是腥臭，是那種剛從水缸撈起來、帶著鹹鹹海水氣的生猛氣息。站在門口吸了一口，我跟我自己說：對，就是這裡。
三年多沒來。上次是誰的喜宴還是什麼聚會，記不太清楚了。這回從江子翠站走過來，遠遠就看見那棟中國風建築，紅漆樑柱、單層挑高，在一排普通店面裡辨識度極高，你不可能認錯。停車場免費，這年頭算是良心了。
進去坐定，服務員拿著小黑板過來，今日特選魚種。我問：怎麼料理比較好？她說清蒸。那就清蒸。
等菜的時候我打量了一下四周，裝潢確實有點年代感，那種台灣七八零年代的海鮮館風格，圓桌、轉盤、人聲嘈雜，感覺就是要帶長輩來的那種地方。事實上我這桌真的有帶我媽，她七十幾歲了，牙口不好，點菜的時候我特別注意挑軟一點的。
魚上來，我先夾了一塊。鮮。
就是鮮。沒有多餘的調味，只有薑絲和少許蔥，搭配旁邊那碟自製蔭醬油。說真的，蔭醬油點到為止就好，多了反而可惜，這魚本身的甜味很乾淨，你要讓它說話。
螃蟹肥，龍蝦甜，蚵仔煎不知道為什麼意外好吃——我原本沒打算點的，是隔壁桌點了一盤香味飄過來，臨時加點。加點加得值。
那天我們十道菜，消費大概九千八左右。現金付五%服務費，刷卡要收一零%，我選了現金。
不過，我必須說，——等等，我修正一下，不是「不過」——是但是。但是有一道菜讓我有點猶豫。海釣兩吃裡的生魚片，我夾起來的時候感覺表面有點……黏滑，那種不太對的口感。放了多久？不知道。我沒問，就沒多吃，讓給我媽她不太敢吃生的，所以也沒動。那盤安靜地轉了幾圈就被收走了。
服務這塊，老實說，有點亂。人手明顯不夠，我記得那陣子叫了兩三次才有人過來換碟子，好像到第四道第五道菜才有人認真顧我們這桌。用餐到後段還有人來旁敲側擊說時間快到了，催得有點不自在，但我也理解，週末假日翻桌壓力大嘛。
食物救回一切。我是這樣想的。
有些海鮮館搞得很複雜，醬料一堆、作法繁瑣，就是在掩蓋食材本身的問題。這裡不同，清蒸、水煮、鹽烤，做法很素，也正因為很素，海鮮夠鮮你才敢這樣端出來。不新鮮的魚，你清蒸就死定了，全部現形。
我胃不太好，吃海鮮有時候會有點反應，那天吃完卻很穩。這是我自己的標準，比什麼評分都準——吃完胃沒抗議，就是好東西。
出門的時候又聞到那個氣味，還是海水的鹹，還是活跳跳的鮮。我想，大概吧，下次還是會再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