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咕嚕叫的時候，我就想到重慶南路那間老咖啡館。
走進明星咖啡館，木頭地板踩起來有點咿呀聲，玻璃展示櫃裡擺著老照片和什麼文物。舊。但是那種有故事的舊，不是懶得整理的舊。我在菜市場賣菜幾十年，什麼叫做「有底氣的老」，我還是看得出來的。
套餐點了咖啡加一塊蛋糕，好像是380元，不對，我記得應該是400出頭。台北的物價嘛，我都知道。以前來這邊一杯咖啡大概幾十塊，現在嘛……不講了，講了心疼。
等了大概25分鐘。
對，你沒看錯。25分鐘。
下午茶時間人多，我坐在角落，看玻璃窗外的重慶南路，旁邊都是書店，路過的人拎著書袋，感覺這條街的人比較斯文。我就坐在那邊等，也沒特別不耐煩，畢竟這種老店，你急什麼？
咖啡送來了，老式風格。不是現在那種什麼單一產區、手沖、拉花，就是老老實實的咖啡，有它自己的香氣。我一個賣菜的阿嬤，說不出什麼「風味層次」，但我可以告訴你，這杯喝下去，胃是舒服的。
紅茶蛋糕更好。口感紮實，茶香明顯，甜度很對——不是那種甜到頭皮發麻的，是有克制的甜。我切了一小口，再切一小口，不知不覺吃完了。
然後是俄羅斯軟糖。
這個我要特別說。黃色糖紙的那種，一顆一顆包好，買了兩盒，自己留一盒，一盒帶回去給鄰居阿花。口感QQ的，甜度剛好，跟現在超市賣的那種軟糖完全不一樣。我說現在的軟糖是「工業化甜味」——這是我自己發明的學術術語，哈。老式的甜，是有點手感的甜，你懂我的意思嗎？
牆上掛著老照片。我印象中以前這裡是文人聚集的地方，那些很有名的作家什麼的，我說不太上來，不是我那個年代讀的書。但坐在那邊，喝著咖啡，看著那些黑白照片，你會覺得這間店不只是一間店。它是一個地點，一個時代留下來的地點。
這種老店，不知道還能開幾年。
我這樣想的時候，其實有點捨不得。就像菜市場裡那些老攤子，一間一間關掉，換成了超商、換成了精品店。那種感覺……大概吧，就是一點點什麼東西不見了的感覺。
出門前又去展示櫃看了一眼俄羅斯軟糖，追加買了一包。阿花說好吃，我就再帶給她。就這樣，很日常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