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南人對虱目魚的執念，我一直不懂。直到被同事硬拖去學甲。
說硬拖有點誇張，其實是飛完大阪回來，被說「你連學甲的魚粥都沒吃過算什麼台南人」。我不是台南人，但這話聽起來還是有點刺。所以就去了。
店裡比我想像的還忙。進門先找位子，位子找到了才能填單。這個邏輯我默默適應了大概三十秒。單子上的品項不算少，但旁邊阿姨說有些私房料理沒在菜單上，要問才知道。我沒問，因為我連菜單上的東西都還沒看完。
我點了綜合海鮮粥。
湯來了。第一口，清。
我以為是太淡，喝第二口，不是淡，是清甜。魚皮、魚肉、蚵仔、魚丸、油條全在裡頭，料多到湯匙每次都要閃開一堆東西才舀得到湯。油條泡了一陣子還沒爛，這點讓我稍微意外——通常油條碰到湯不出30秒就廢了，這家的似乎比較有骨氣。
炸虱目魚條我多點了一份。酥脆，調味鹹香，用筷子夾起來會發出那種你知道「等一下很好吃」的聲音。沾了蒜味醬油再蘸一點哇沙米，我大概連吃了6、7條沒停。
小菜區我拿了滷魚頭。15元一碗的滷肉飯也要了。
等等，我是在分析價格嗎？
對，我在分析。一碗綜合粥加魚條加滷魚頭加滷肉飯，結帳的時候我在腦子裡大概算了一下，整桌大概兩百多。台北同樣的份量大概要再加一個零。這個落差我停頓了一下。
不是誇張，是真的停頓了。
停車的事也值得說一下。附近有免費停車場，距離大約200公尺。台南人開車，這是常識，所以停車場的存在對當地人來說可能是理所當然，但對我這種飛進來、不熟地形的人，這是個實用的細節。
快六點半到的，沒等位，直接坐下。生意很好的時候要等，這點不假。我算是運氣不錯，或者說我有一種關於旅行和吃飯的直覺——在對的時間點出現。
魚肚湯我這次沒點，是個遺憾。坐在旁邊那桌的碗裡看起來油脂厚實，湯色偏白，飄著我說不出名字的香。我盯著看了一下，對方可能以為我要搶他的食物。
下次點魚肚湯。這是我離開前在手機備忘錄裡打的第一行字。
虱目魚丸可以外帶，1斤100元。我沒買，因為我那天沒有要回家。但這個資訊我記住了，未來某次飛完落地、行李還放在機場置物箱的空檔，搞不好可以順路。
學甲我沒待很久，吃完就走了。但走出去的時候我在想，那個「連學甲的魚粥都沒吃過算什麼」的句型，某種程度上有道理。不是因為什麼了不起，是因為這碗粥讓我覺得，台南對某些食物的認真，是真的認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