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排了七八組人,我站在那邊數了一下,猶豫要不要等。
貓空山上,傍晚五點半左右,山風吹來還算涼,但看那隊伍——好吧,來都來了。上山的纜車坐了十幾分鐘,從樟山寺附近走過來大概再五分鐘,這種路程如果排一下就走掉,感覺對不起自己。拿起手機順手拍了一下這個等待的畫面,逆光剛好,山路的線條從背後打過來,我架了一下角度,心想就算飯難吃,這景色也夠了。
等了大概二十六七分鐘吧,或是三十分?反正有一段。終於被領進去,選了戶外靠欄杆的位子。室內裝潢看起來是那種深色木頭加現代燈光的路線,有點藝術感,但我那天想要可以拍台北盆地夜景的位置,所以就坐戶外了。
菜單翻了一陣。這裡很多道菜都帶茶葉入菜,茶香炒飯、包種蛤蜊湯、茶鵝這些。我本來對「茶入菜」沒什麼特別感覺,覺得可能就是噱頭——結果我錯了,應該說,至少茶香炒飯這道是真的有做到。
茶香炒飯端上來,粒粒分明,香氣很直接,那個茶的清香跟炒飯本身的鍋氣混在一起,不油,一口接一口,半盤就沒了。我吃飯本來沒那麼快。
蛤蜊牛肉煲是朋友點的,我吃了一口,停了一下。牛肉很嫩,蛤蜊大顆,湯頭鮮,我完全沒預期這兩樣東西會放在一起,但就很對。整桌菜裡,我最喜歡這道,沒想到。
茶鵝的話——嗯,不錯,但我吃了幾塊就有點膩了,而且小骨頭比較碎,要注意一下。包種蛤蜊湯口味偏淡,我以為是那種清雅的茶味,但感覺調味的量下得保守,有點可惜。
甜點點了鐵觀音重乳酪。說實話我不太確定完整的名字是什麼,menu上字很多我沒記住,反正就是鐵觀音口味的乳酪蛋糕,茶味夠,不死甜,可以接受。朋友說比她之前吃過的鐵觀音霜淇林還喜歡這個,我覺得兩個都可以,看你那天的心情。
帳單結下來,兩個人一千三百多,不算便宜,但份量有到,那個蛤蜊牛肉煲就值了一半。
吃到一個段落,拿起相機看了一下剛剛拍的照片。山上的電線桿有點多,夜景照進去多少有些雜亂,但也沒辦法,這是地理現實。我多換了幾個角度,找到一個從側邊拍,把電線壓進畫面底部的構圖,台北盆地的燈火在那個框裡就變得很安靜,很夠。
這間店從外觀到裡面,晚上打燈之後質感確實不一樣,我之前搭纜車下山的時候路過幾次都多看一眼,一直沒進來,今天算是補上了。餐廳有很多個用餐區,室內戶外都有,空間不擠,要辦個小型聚餐應該很適合,看過去整桌整桌都是三四個人以上的。
下山之前在店外又停了一下。山風大了些,台北的燈光從山頭望過去,101在右邊隱隱亮著。我想起進門前在隊伍裡拍的那張逆光,翻出來看了看。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構圖,但有那個貓空的氣氛在裡面——食物、山、燈火、等待。
有時候照片就是要這樣,帶點等待的感覺,才有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