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班快下班的前一個小時，腦子裡就開始想著晚上要去哪裡解放一下。台南安平這邊我熟，住這裡也快二十年了，新開的老開的大概都繞過一輪。那天朋友傳了一張照片過來，是一碗滿滿的牛肉片在鍋裡滾著，光是看到螢幕就有點失控。 「這在安平哪裡？」 「你家旁邊啦，你沒發現嗎？」 我走路大概十幾分鐘就到一番地壽喜燒安平店了。到了門口，還沒進去，就先聞到一陣肉香。不是那種油煙熏出來的膩味，是那種帶著甜醬汁的、牛肉本身的香，從門縫裡擠出來飄在人行道上。我停在那裡站了幾秒，大概是職業病，做了這麼多年工程，總要先評估一下狀況再進場。 進去以後服務員很快就來招呼，帶位、說明用餐方式，動作流暢。那個流程大概花了不到3分鐘就搞定，我坐下來，開始看菜單。壽喜燒這種東西，好不好吃八成決定在牛肉的品質，醬汁次之，配料是最後。我心裡大概有個評分標準，但等等說的那個標準，我後來有點動搖。 鍋底先上來，是那種偏甜的壽喜燒底，醬色深，聞起來有點像醬油加了什麼，是米酒還是什麼我說不準。服務員在旁邊幫忙下了第一批牛肉，大概有7、8片吧，我沒特別數，只是看著它們在鍋底裡慢慢捲起來。這個過程有種奇怪的療癒感，可能是一整天盯螢幕之後，看到什麼東西在眼前慢慢變化，都會覺得舒服。 牛肉夾起來，先不沾蛋液，咬下去。 我跟你說，這個軟度剛剛好到一個程度，讓我想了大概2秒才繼續說話。不是誇張，是真的停頓了一下。牛肉的油脂跟醬汁混在一起，那個甜鹹的比例，我到現在也說不準是幾比幾。只知道吃第一片之後就把旁邊的話題先放掉了，因為腦子在做別的事。 配料我記得有豆腐、白菜、金針菇，大概是3樣，也許還有蒟蒻，這個我有點印象模糊了。後來加了烏龍麵進去，吸了鍋底的醬汁，整個變成另一種境界。有個朋友曾經跟我說，壽喜燒最後的麵比前面的牛肉還值得，我以前不信，那天我大概理解他在說什麼了。 中間有個小插曲。我想要多一點調味料，醬油之類的，在桌上找了一圈沒看到。旁邊的客人好像也在找，後來是跟服務員說了才拿到，這個動線設計我覺得可以再想想，不過這算小事，不太影響整體感受。有時候一間店的服務流程本來就要跑過幾次才順起來，安平這邊的店大概都這樣，慢慢磨。 吃到後段，牛肉應該又追了不知道幾盤，記帳的時候才知道我點了5次追加。原本打算吃個6、7分飽就好，結果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是9分滿的狀態。這個落差，某種程度上說明了一些事情。 回家走路的時候，身上還帶著那個醬汁的香。安平的夜晚在這個時間點很安靜，老社區的光線有點昏黃，路邊停著幾台機車。我走在那條我走了快20年的路上，想著今天這頓飯，覺得有點值。 下次大概還會來，可能帶老婆一起，她喜歡壽喜燒的甜醬，應該會對那個鍋底有感覺。然後記得一開始就跟服務員要調味料，不要等到後來才想到。這種事情，去過一次就學到了。 帳單大概落在800多，加上追加的牛肉和一份麵，兩個人的話可能1500上下。安平這個地段，這個價位，吃到這個品質，我覺得下個月的記帳本上這筆可以寫「合理」兩個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