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本來想去附近另一間麵攤，走到一半才發現鐵門拉下來，貼了張手寫的「今日公休」。站在路口發愣，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就這樣拐進開封街，看見三角窗那個亮著黃燈的攤子——開封街香菇肉粥。
老實說，我對「香菇肉粥」四個字沒什麼特別感覺，台北這種攤子到處都是。但那個光打得暖，夏夜深夜的街道上只剩它亮著，隔壁OK的便利商店反而顯得冷。幾個客人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，人手一罐飲料，像在開小型乘涼會。
我在冰櫃前猶豫了一下，滷菜整排擺著，標價沒有全部寫在菜單上，有些要看現場或直接問。我點了香菇肉粥15元、炸鮮蚵、炸蝦仁，後來又追加了一個雞捲。
粥先來。
顏色偏深，一看就知道是柴魚底，上面撒了油蔥和芹菜末，那個香氣直接竄上來。15元。我不確定現在台北還有多少地方能用15元吃到一碗熱的。喝一口，確實偏鹹，但那個鹹不是死鹹，是有層次的鹹——高麗菜的甜撐著，柴魚的鮮頂著，芹菜的氣味點綴，整碗喝下去是有記憶的。
炸鮮蚵很肥，這點我要特別說。外皮薄，裡面的蚵仔飽滿，一口咬下去汁液往外噴，新鮮的感覺很明確。炸蝦仁也到位，沒有過度裹粉，蝦子的甜還在。
雞捲——嗯，這個我要自我修正一下。我本來以為會是那種炸得酥脆的版本，但端上來偏軟，外皮沒什麼脆度，咬起來有點…軟塌。不是不好吃，就是跟我預期的不一樣。算是有點小失落。
環境確實舊，座位全在走廊，沒有冷氣，夏天深夜只有自然風。店面位置在三角窗，白天大概不算顯眼，晚上因為那盞燈才看得見。
我在那裡坐了大概二十分鐘。旁邊陸陸續續有人進來，有路過順手買炸物的，有騎車停下來吃一碗粥就走的，也有幾個像我一樣坐著慢慢吃的。看起來都是熟客，也都不特別在意環境。
吃完之後，身上確實有油煙氣。這是街邊攤的代價，我沒辦法假裝這不存在。不過那碗粥的鹹香還留在嘴裡，說實在的，那才是主角。
開封街香菇肉粥大概就是這樣一個地方：15元的粥、便宜的炸物、舊的攤子、深夜的燈。它不需要裝修，也不需要菜單設計，就這樣開著，生意一直不差。某些東西存在這麼久，自然有它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