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竹這幾天的空氣悶得很,早上出門就像走進熱蒸籠,那種濕黏感貼在皮膚上,說不上舒服。朋友說要帶我去一間在巷子裡的日式店,我半信半疑,新竹能有什麼特別好的海鮮?
轉進埔頂路那一帶,我其實差點以為走錯了。巷子不寬,兩邊停了不少車,門口有幾格自家的停車位,這算是意外驚喜。到的時候差不多是中午 11 點 40 分左右,剛開門不久,但位子已經坐了大半。店內是木質色調,牆壁上塗了一些手繪的丼飯和串燒圖案,看起來隨性,坐下來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。
點菜的時候有點失去方向。菜單頁數不少,丼飯、刺身、炭燒串都有,光是丼飯就列了十幾種。朋友說先試鮭魚親子丼,我就點了那個——好像是 NT$250 左右,記得不太清楚,反正不貴。再加了一份炙燒緣側穴子丼,那個價格比較高,大概 NT$380?中間有幾道炭燒串也點了,但名字太長我記不住了,就是菜單左邊那幾個。
鮭魚親子丼上來的時候,第一眼有點意外。好看。油花分布均勻的鮭魚片疊在上面,鮭魚卵密密麻麻的,溫泉蛋擺在中間,顏色很對。我夾了一片魚,入口的那一刻——停了一下。就是那種你不說話,只是靜靜地想把這個感覺延長一秒的好吃,魚脂化開的速度,配上醋飯的酸,不衝,很合。卵子爆開的時候鮮味升上來,我夾了一大匙往嘴裡送,有點失態。
炙燒緣側那道,我是從那次之後開始對「緣側」這個部位認真起來的。不確定之前有沒有特別注意過這個詞,可能有,可能沒有。炙燒過後邊緣略焦,香氣比生食更直接,但口感還是細緻的,油脂更集中,配飯吃不太需要思考,就是一口一口很順。
海鮮的水準很一致。反倒是飯——說真的,那個飯有點普。不是不好吃,就是沒有讓我印象特別深,跟魚比起來差了一截。我夾著剩下的鮭魚片配白開水吃,把飯留在碗底一些。
味噌湯是免費的,可以續杯。我喝了兩碗——第一碗是牛肉的,湯色深,肉量不少,喝起來鹹淡剛好;第二碗換成海鮮的,鮮味更明顯一點,裡面有豆腐和昆布,清爽。我坐在那邊慢慢喝,想著最近品的幾支白酒,有一款法國夏布利,那個礦石感和今天這碗海鮮湯的後味,莫名地有點像。
炭燒串上來之後,我稍微恢復了一點判斷力。烤得有汁,不乾,咬下去有聲音,那種聲音聽起來就對了。服務的人速度挺快,盤子沒空多久就有人來問需不需要什麼。
吃完結帳,兩個人加起來大概 NT$1,100 出頭,我有點訝異,比預期便宜一點點。加了 10% 服務費是事先知道的,所以沒什麼落差。
出門的時候悶熱的空氣還在,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進去前那麼讓人煩躁了。或許是吃飽了。或許是那片鮭魚的油脂還在嘴裡留著,讓人暫時忘記了天氣的事。有些食物有這種本事,讓你暫時不在意那些外部的東西,只是在那個當下,坐著,吃著,覺得此刻這樣就夠了。
下次可能還是會來,如果剛好開車過那一帶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