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門的瞬間,鍋氣已經撲面而來。是洋蔥炒到焦糖化的甜,混著一絲麻油的溫潤,還有沙茶的堅果焦香。那個味道讓我站在門口多吸了一口氣,才坐下來。
我點的是沙朗牛肉鍋。服務生拿著肉片在石頭鍋上直接下去爆炒,先是肉,再是高麗菜,最後才加湯。那個順序很重要——肉汁和蔬菜的甜都已經焠進鍋底了,湯頭從第一口就帶著厚度,而不只是清水煮過的寡淡。5,407 個評論裡我自己嚐過,湯頭「清淡」這點我有同感,我想,那大概是鍋底本身的個性使然:它不靠濃稠取勝,靠的是那股麻油香把一切撐起來。
沙茶醬是店裡自炒的,這一點在桌上的 SOP 說明牌上寫得清清楚楚。花生香氣非常明確,不是市售罐頭那種只有鹹、沒有層次的沙茶,而是帶著烤花生特有的微苦尾韻。我照著說明牌調了一碗,大概是沙茶二勺、湯底少量,攪開後顏色是深琥珀的。肉片沾進去,牛肉本來的甜被花生裹住,又不至於壓掉肉味。
桌子不大。鍋是個人份的,周圍剛好放得下幾碟配料和那碗沙茶醬,就已經有點擁擠。餐廳裡外國觀光客不少,鄰桌是幾個說英語的年輕人,服務生用不太流利但夠用的英語跟他們解釋鍋的用法。整個場景有股市集的喧嘩,但並不令人不安,反而讓人覺得這裡是真實運作的日常,而非表演給旅客看的。
奶茶可以無限續杯,這讓我在吃到一半的時候多了一個喝奶茶解膩的選擇,頗貼心。
不完美的地方有兩個。第一是等位:平日尖峰時段仍然客滿,有不只一篇我自己也發現要事先訂位,我那天三點多去才能直接入座,換成晚間七點估計又是另一回事。第二是鍋氣爆炒的力道——有老饕說比某些老牌名店少了一點那種猛烈的鑊氣,我沒有對照組,但吃完確實感覺較為清爽,不像某些石頭鍋吃完全身油煙味。喜歡重口味的人要有心理準備。
走出來的時候,衣服上沾著淡淡的麻油香。西門町的路燈亮起來了。
我有點後悔沒有早點來。那幾個月在地圖上盯著它的時間,其實可以再早一個季節就出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