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走到巷口，那股煎餡餅的油香就飄過來了。是那種會讓人加快腳步的味道，熱油滋滋作響，麵皮跟肉汁在鍋裡翻騰的氣味。天母這條巷子我走了快十年,每次經過宋江都得跟自己的肚子拔河一番。
推開門,蒸氣撲面而來,帶著小米粥的甜跟炒餅的焦香。廚房全開放式,師傅在灶前揮著鍋鏟,鍋氣噴得老高。牆上菜單密密麻麻,我看都不用看,直接點了牛肉餡餅、木須炒餅,再來碗小米粥。平日中午十一點剛過,店裡已經坐了五六組客人,等下肯定更擠。
餡餅上桌時還在冒煙。金黃色的外皮煎得酥脆,一口咬下去要小心,肉汁會噴。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就中標了,汁水噴到下巴,旁邊阿伯還笑我「少年仔沒吃過齁」。現在學乖了,先咬一小口洩壓,再大口吃。餡料是真的實在,牛肉絞得細但不爛,還吃得到筋的口感跟蔥花的脆。只是最近覺得個頭好像縮水了點,以前兩顆就飽,現在得吃三顆才夠。
木須炒餅端上來,那個鍋氣,啊就是要這味。寬麵條煎得焦香,邊邊有點脆脆的,肉絲切得細細的但很嫩,木耳跟蛋都炒得勻。我喜歡麵條吸飽醬汁又不會太濕答答,咬下去還有彈性。隔壁桌點的炒餅就比較慘,看起來油油軟軟的,可能師傅那鍋火候沒抓好。
小米粥一碗四十塊,濃到湯匙可以立起來那種。熬得綿密,米粒都化開了,帶點自然的甜味。配餡餅剛剛好,油膩感一下就解了。我看過有人連喝兩碗,配豆沙鍋餅當甜點,那個吃法也是一絕。
中間等餡餅的時候看了一下菜單,發現糖醋黃魚很多人推。下次想試試,魚肉炸得酥但不柴,糖醋醬酸甜度抓得剛好，這點不假。還有豆乾肉絲,看別桌那盤顏色很夠,豆乾切得薄薄的,吸飽醬汁應該很下飯。
吃到一半,人越來越多。門口開始有人站著等位子,廚房師傅手沒停過,一邊煎餅一邊炒麵。這時候就看得出來手腳俐不俐落了。有時候忙起來,餡餅會煎過頭,外皮太焦;有時候炒餅沒炒透,麵條黏成一坨。但大部分時候,水準還是在的。
結帳的時候,看到旁邊有人外帶了一大袋餡餅。我也順手帶了四顆牛肉的,想說晚上回家烤箱熱一熱,配個啤酒應該不錯。老闆娘用油紙包得紮實,還提醒我「放涼了用烤箱150度烤五分鐘,外皮會脆回來」。
走出店門,手上提著還有餘溫的餡餅,嘴裡還留著鍋氣跟小米粥的甜。天母這條巷子,宋江開了幾十年,味道沒什麼變,就是這樣一間讓人吃得踏實的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