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點半，我騎車經過左營下路，本來是要去全聯買泡麵的。結果看到哈囉市場這間掛著「美惠塩水雞」的攤子，心想大清早賣鹹水雞？該不會是那種放到隔夜的吧。但朋友說這間開35年了，我就抱著「反正失望也才一百多」的心情停車。
走近攤子的時候是九點四十五分，老闆娘正在切一大塊煙燻鴨。我看著玻璃櫃裡的東西，米血、豬頭皮、雞腿、什菜、筍干鳥蛋木耳香菇全部滷得黑亮，有個大叔直接夾了四分之一隻雞，我聽到老闆娘說「280喔」，當下心裡算了一下——半隻大概就是五百多，對學生來說有點痛。
但我還是點了一隻雞腿、兩塊米血、一些什菜，想說撐個兩餐應該可以。老闆娘很會聊天，一邊切一邊問我「學生喔？要不要加點胡椒？我們的胡椒特別調過的」，然後直接切了幾片豬頭皮塞給我試吃。那個豬頭皮超Q，帶點煙燻味但不會太鹹，我當場又加點一份。
十點整拿到袋子，秤重之後235元，比我想像中便宜。回宿舍的路上一直聞到那個滷汁的香味，是那種老滷的香，不是味精那種死甜。
打開來吃的時候大概十點十五分。雞腿肉確實有點接近骨頭的地方偏生，可能早上剛燉好還沒完全入味，但外層那些肉超嫩，淋的雞湯有薑味跟麻油，不會膩。米血本來以為會像夜市那種軟爛的，結果意外紮實，有點像古早味的口感，沾一點攤子給的辣椒醬油超搭。
最驚喜的是那盤什菜。我本來以為就是普通滷味，結果每一樣東西味道都不一樣——筍干有點甜、木耳脆中帶滑、鳥蛋滷到有點入味但不會死鹹。吃到一半發現老闆娘根本沒給我另外的沾醬，因為每樣東西本身就夠味了。這讓我想起有則評論說「每種料調味都不同不用沾醬」，當時看還覺得誇張，現在真的懂了。
唯一小缺點是份量對學生來說有點難控制。我看到有人抱怨「一直夾結果超預算」，這真的會發生，因為老闆娘太會推銷了。而且沒有明確標價，你就是一直夾一直夾，最後秤重才知道多少錢。我遇到的是235還可以接受,但看到有人買到495的評論,我真的捏了把冷汗。
吃完大概十一點,我躺在床上摸著肚子想——原來食物這種東西,不一定要花大錢去排隊名店。有時候就是市場裡一個賣了幾十年的阿姨,用她的老滷鍋跟親切話術,就能讓你覺得這235花得很值。那個什菜裡的筍干可能再過十年就沒人會做了,那種費工夫燉煮的古早味,正在我們這些只會叫外送的世代裡慢慢消失。
後來我又去買了兩次,發現老闆娘真的記得客人。第二次去她看到我就說「學生仔又來啦?今天的豬腳不錯喔」,雖然我還是沒點豬腳因為太貴,但那種被記得的感覺還滿爽的。第三次去刻意避開尖峰時間,早上九點到,東西更新鮮,雞肉也沒有生的問題了。
如果你是學生又剛好在左營,我會建議早點去、不要太貪心夾一堆、記得問價錢。這樣大概兩百多就能吃到真正的老店手藝,比那些連鎖滷味實在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