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家班水煎包

傍晚收工的時候，同事阿凱把椅子轉過來，說了一句：「你在內湖待了這麼久，還沒吃過黃家班嗎？」我愣了一下。我在國外長大，會說三種語言，但對台灣早餐店的江湖地位始終一知半解，水煎包我只知道是一種用鍋子煎出來的包子，其他一概不熟。

「走啦，我請你。」他說。

於是我們走去了黃家班水煎包。這間店是500碗名單裡的小吃，同事口中是內湖的第一名。我問他：「為什麼是第一名？」他想了想，說：「你吃了就知道，這家的高麗菜包跟韭菜包都不錯。」

我第一次來，按照他的建議，點了高麗菜包、韭菜包和鮮肉包，各拿了一份。鮮肉包一顆22元，我記得這個價格，因為阿凱邊付錢邊抱怨漲過一次。

「漲價前是20元。」他說。
「你吃得出差別嗎？」我問。
「常客都吃得出，」他笑，「鮮肉包底部的皮變厚了。」

我拿到包子的第一個動作是看煎面。水煎包的靈魂在底部那層脆殼，煎的那一面有焦香，也有麵粉本身的香氣。皮屬於厚實有嚼勁那種，不是脆到掉屑的路線，而是越嚼越有存在感。我自己偏愛皮脆的口感，所以這點我得承認，不完全合我意，但這是一種風格，也是這家店的個性。在多語言的環境裡生活久了，我學會把口味偏好和好壞分開看，這顆包子的皮不是缺點，只是不是我的菜。

先吃高麗菜包。咬開的瞬間，高麗菜的清脆感很明顯，裡面還有粉絲和香菇碎，用一點香油提味，整體很清爽。我吃到一半停下來問阿凱：「這個是素的嗎？」他說：「對，沒有肉，但你不會覺得缺什麼。」我同意，餡料很足，口味、鹹度都在中間，不會太重。

韭菜包是第二個。我以為韭菜味會很衝，因為我以前在別的地方吃韭菜餡，那股辛味可以撐到下午。這顆的韭菜很香，卻不會很重，不愛韭菜的人大概也可以接受。可惜它偏油，吃的時候指頭有點亮亮的，這是小吃常見的情況，我拿紙巾擦了擦就繼續吃。

最後是鮮肉包。鮮肉加上蔥花，咬下去有肉汁流出來，有肉香，也有一點醬香。皮比較厚，肥肉的比例也不低，阿凱吃得很開心，我卻覺得稍微有點負擔。他看我停筷，說：「你不喜歡？」我說：「好吃，但我吃兩顆就差不多了。」他笑我不夠男人，說他有一回不知不覺吃了四個。

「那個蔥抓餅也試試。」他說。我本來沒抱什麼期待，因為蔥抓餅通常很油，結果意外的不油膩，上面還有胡椒粉，這個提味我很喜歡，是我這次最意外的收穫。

吃的途中我在想一件事。包子有很多種文化的版本，中國北方有大包子，日本有餃子，歐洲有餡餅，但台灣的水煎包在於底部那層煎過的脆殼，加上上層軟的包子皮，一個東西有兩種口感。這種設計我在其他地方沒見過。

另外有個小訣竅我也記下來了：吃的時候可以加一點店外的醬油，味道會更好。我試了，真的有差，鹹香被拉得更立體。這家店還有買十送一的做法，想帶回去分給家人朋友的，可以先打電話預約，免得遇到想吃的口味賣完還要等。

回家的路上，阿凱問我：「所以評價是？」我說：「三顆半到四顆星，但是我會再來。」他說：「那就夠了。」

我把剩下的兩顆高麗菜包帶回去，放在冰箱，隔天早上拿來當早餐。我想，好吃的東西就是這樣，一個人發現，然後一群人跟著去。如果你也還沒試過，找個同事或朋友一起去吧，邊吃邊聊，比一個人吃有味道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