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點還在睡夢中,婆婆就在樓下喊說要帶我去吃彰化最有名的爌肉飯。我匆忙換好衣服下樓,婆婆笑著說這家魚市場裡的爌肉飯是她年輕時候就在吃的,一定要讓我這個日本媳婦嚐嚐什麼才是真正的彰化味道。
車子停在中正路魚市場外頭,一走進去就聞到那股混合著豬肉香氣與滷汁的氣味。婆婆說早上人比較少,到了中午可是要排隊的。我們找了個位子坐下,婆婆熟門熟路地點了兩碗爌肉飯,還特別交代要一份有腳筋的。
爌肉飯端上來的時候,我先被那塊控肉的大小嚇到。肉塊呈現琥珀色澤,豬皮看起來Q彈又有光澤,肥油的部分在燈光下幾乎是透明的。我用筷子輕輕一夾,那塊肥肉竟然就這樣在口中化開,一點都不需要咀嚼。豬皮的口感確實如評論所說那般Q彈,咬下去會有種膠質在舌尖綻放的感覺。
接著夾了一口瘦肉,意外地不柴,肉質軟爛但仍保有纖維感。滷汁的鹹度適中,不會過於厚重。不過老實說,吃到第三口之後,我開始覺得有點膩了,或許是因為我平常吃得比較清淡的緣故。
婆婆看我的表情,就知道我可能不太習慣這麼油的食物。她拿起桌上那罐幸福牌辣椒醬說,加一點這個會比較順口。我試著加了一小匙,辣度不高但香氣十足,確實讓整碗飯的味道變得更有層次。
除了爌肉,碗裡還有一塊滷豆腐跟一些高麗菜。豆腐滷得入味,但是溫度不夠熱,吃起來有點微溫的感覺,這大概是比較可惜的地方。高麗菜就是普通的燙青菜,沒什麼特別之處。
另外附的蘿蔔湯倒是讓我印象深刻。清甜的湯頭裡面有軟爛的白蘿蔔塊,喝起來非常解膩。婆婆說這個湯可以續碗,她自己就又去裝了一碗竹筍湯回來。我嚐了一口她的筍湯,筍子處理得很乾淨,沒有苦澀味,湯頭也是走清爽路線。
白飯的部分煮得比較軟,可能是為了配合年長的客人。對我這個習慣吃日本米飯的人來說,這個軟度確實有點過頭,少了點顆粒分明的口感。但婆婆說這樣的飯才適合拌著肉汁一起吃,她從小吃到大都是這個味道。
說到底,這碗爌肉飯的份量相當足夠,一個成年男性應該也能吃飽。價格婆婆說是60元,以這樣的份量跟肉的大小來看,算是蠻實惠的。雖然對我來說油膩度稍高,豆腐的溫度也不夠熱,但看著婆婆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,我想這就是屬於彰化人的早餐記憶吧。
吃完後婆婆帶我在魚市場裡逛了一圈,看著各種新鮮漁獲跟熱鬧的叫賣聲,我突然覺得能夠跟婆婆一起吃這樣的在地早餐,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雖然這碗爌肉飯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味道,但那份溫暖卻是無可取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