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那天，我特地查了好幾天台北的韓式料理，最後鎖定了韓川館。
不是因為名字特別響亮。是因為那個「正宗」兩個字讓我停下來多看了幾眼。從南部上來，對台北的韓式餐廳沒什麼概念，只知道要吃就要吃有點歷史的地方。店名裡有「川」，查了一下，似乎跟韓國某個地名有淵源——但我現在已經記不太清楚細節了，只記得當時覺得有道理，就訂了位。
走進去的第一秒，空氣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熟悉感。烤肉炭火的氣味，加上某種醃漬醬料的酸甜，讓人一瞬間有點不確定自己在哪個城市。店內的擺設確實有韓國小館的感覺，不是那種過度設計的韓風，而是帶著一點舊氣、一點實在的氛圍。
我點了全家福套餐，打算一次試清楚。
銅盤烤肉先上。牛五花的邊緣帶著醃漬的光澤，夾起來送進嘴裡，口感比我預期的稍硬。柴。我反覆嚼了幾下，確認不是我的錯覺——是真的柴。心裡有點涼，但還是繼續吃，因為套餐才剛開始，不該下定論。
石鍋拌飯救了我一點信心。鍋底的鍋巴微焦，拌開的那一刻熱氣直衝，拌飯的醬料比例抓得不錯，吃起來有層次，不是單純的鹹。我吃了兩大口，心情稍微好了一些。
然後是年糕。
普通。很普通。沒有入味的那種普通。我自我修正了一下——也許不是沒入味，而是這家做的是比較清淡的版本？但嚼完以後，我還是覺得就是沒入味，不是風格問題。
小菜可以無限續，這點讓我有點意外地高興。泡菜的酸度是對的，不是那種加了人工酸味的版本，吃起來有點費勁但紮實。服務生也很親切，看到空碗就主動過來問要不要補。有收服務費，但服務確實到位，所以我沒有異議。
月亮煎餅有點可惜。邊緣沒有煎到那個焦脆的程度，口感軟塌了一些，再多兩分鐘大概會完全不一樣。
結帳的時候，帳單讓我愣了一下。一人平均下來將近九百。
我坐在那裡計算了一下，套餐裡的內容其實不算少，但牛五花的狀態讓那個價格變得有點難以說服自己。如果肉的狀態再好一點，我大概會毫無怨言地掏錢。但這樣的話，就有點在心裡留了個小問號。
不過，石鍋拌飯和泡菜是真的不錯。
走出店門，台北的夜風帶著一點涼意。我想，所謂「正宗」這件事，本來就很難有一個確切的答案——每個人記憶裡的原版都不一樣，廚師帶來的版本也是他自己的詮釋，而我坐在那裡吃到的，是這一天、這個師傅、這批食材的總和。有些地方達到了，有些地方沒有。也許下次來，會是不一樣的結果。
食物這件事，從來不只是一次的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