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騎到開元路巷口,那股炸油香氣混著柴魚湯底就撲過來了。早上八點多,太陽還沒發威,但騎樓下已經站了一排人,手上都拎著外帶袋。我最愛這種味道,不用Google導航,用鼻子就找得到。
第一次來是十幾年前了,那時候剛從台北嫁回來,被婆婆拖來這裡吃早餐。她邊排隊邊跟我講:「你們北部人不知啦,這家炸土魠魚有夠實在,五塊魚肉厚甲像冊仔!」我當時半信半疑,心想不就魚羹嗎?結果那碗端上來我就懂了——五塊土魠魚塊每塊都比拳頭小不了多少,外皮金黃酥脆還會滴油,咬下去裡面是雪白細嫩的魚肉,鮮甜味直接在嘴裡爆開。那天花了110元,吃到撐。
羹湯是標準台南口味,偏甜。勾芡濃度剛好不會黏舌頭,湯頭有柴魚提味,加上豆芽菜、九層塔跟蒜酥,喝起來層次很豐富。但老實說北部來的朋友可能會不習慣這個甜度,我娘家媽媽上次來就皺眉頭說:「怎麼甜成這樣?」南北口味差異就是這樣,沒辦法。我自己是覺得如果再加一匙他們的特製辣椒水,那個酸辣感會把甜味壓下來,整體更平衡。
真正的隱藏版是滷豆腐,15塊錢一份。厚切的板豆腐滷到軟嫩入味,關鍵是要沾他們自己調的蔥醋醬汁,那個酸香會讓豆腐整個活過來。我看網路上我自己嚐過,比魚羹還厲害這點我有同感,不誇張。只是很常賣完,想吃要早點來。碗粿也不錯,雖然不是專賣店但水準在線上,可惜我去三次有兩次都撲空了。
環境就不用期待太高。半開放式空間,夏天只有電風扇轉啊轉,吃到一半背脊都濕了。內用外帶動線有點亂,第一次來的客人常常搞不清楚要站哪裡點餐。服務人員面無表情,不過手腳俐落,翻桌速度快。畢竟是老店了,要的就是這個味道,不是要你來吹冷氣聊天的。
有時候魚肉會偏乾一點點,可能是炸太久了,但機率不高。我通常都點剛出鍋的那批,熱呼呼的最好吃。肉燥飯30塊小碗,給的是肥肉版本,中規中矩不算特別驚豔,但配著魚羹吃剛好。
這家店對很多台南人來說是一種回憶。我在現場聽過隔壁桌阿伯跟朋友說:「我從小吃到現在三十幾年了啦,每次回台南一定來呷。」那語氣裡的驕傲,外地人聽不懂。星期一早上就有人排隊,你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觀光客名店,是真的在地人會一直回訪的那種。
如果你有朋友要來台南玩,想吃道地小吃又不想踩雷,直接推這家就對了。記得早點來,記得點滷豆腐,記得加辣椒水。至於會不會太甜?那就看你的舌頭夠不夠台南味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