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網路上查高雄台菜餐廳的價位時,四人合菜從800到3000的區間都有,我反覆比較了好幾家,最後被一個數字吸引住,四人吃大約1500到2000,以這種老宅餐廳的氛圍來說,似乎不算太貴。點開地圖才發現,地點在鼓山區一棟我從沒注意過的老建築裡,外觀看起來像是被時間遺忘的房子,卻又透著一股被細心照料的氣息。 抵達的時候大概下午五點多,門口沒什麼明顯招牌,我差點以為走錯。推開門的瞬間有種錯覺,像是走進誰家的客廳,木頭桌椅帶著歲月的光澤,牆上掛的不是刻意裝飾的畫,而是一些老照片跟手寫菜單。空間不大,目測大概能坐30人左右,但每張桌子之間的距離拿捏得剛好,不會覺得擁擠。我選了靠窗的位子坐下,陽光從老式木框窗戶篩進來,灑在桌面上像一幅安靜的靜物畫。 翻開菜單,價位從120到380不等,比我預想的親切。我點了招牌滷肉飯、一道海鮮料理、湯品,還有一份青菜,想說一個人先試試水溫。滷肉飯端上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,碗比一般小吃店的大上不少,滷肉切成規矩的小方塊,肥瘦大概是三比七的比例,不對,仔細看應該是四比六,每塊都燉到入口即化的程度,醬色深沉但不死鹹。米飯粒粒分明,吸飽了滷汁卻沒有糊成一團。這碗飯讓我想起小時候在外婆家吃到的味道,但又多了一層我說不上來的什麼,像是傳統的骨架上長出了新的枝葉。 海鮮料理用了三種以上的海鮮,蝦子彈牙、蛤蜊飽滿,調味上我本來覺得偏油了一點,但配飯吃的時候突然就理解了這個油度的意義。它不是粗糙的油膩,而是一種包裹食材的溫柔,讓每樣東西的鮮味被鎖在裡面。我吃到中途改變了想法,這個油是刻意的,是廚師對台菜本質的某種堅持。 湯品是我那天最意外的收穫。具體是什麼湯我記不太清了,好像是排骨燉了什麼根莖類的,湯頭清澈見底,喝第一口的時候覺得很淡,但回甘慢慢從舌根浮上來,像水墨畫裡最淺的那一筆暈染,看似什麼都沒有,其實什麼都在。用料很實在,碗底沉了滿滿的料,光喝湯就快飽了。 吃到最後點了一份傳統甜湯收尾,微溫的甜度在口腔裡散開,像是這頓飯最後一個溫柔的句點。那個瞬間我忽然覺得,賣塩順這個名字取得真好,塩是鹹、是最基本的調味,而順是一種態度,把最樸素的東西做到順口、順心。這家拿過必比登推介的小店,沒有張揚的裝潢或花俏的擺盤,只是安安靜靜地把每道菜做好。 結帳的時候一個人吃了大約480,如果四個人來點合菜確實落在1500到2000的範圍。離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建築,夕陽把外牆染成一種說不出的橘,像是這座城市藏在巷弄裡的秘密。走了大概兩三個路口之後,我才意識到剛才忘了拍那碗滷肉飯的照片,但或許有些味道本來就不需要被鏡頭記住,它會自己留在記憶裡慢慢發酵。假日來的話記得提前訂位,停車不太方便,我繞了快10分鐘才找到位子,這大概是唯一需要有心理準備的事。我後來跟朋友提起這間店,她問我值不值得專程從台北飛下來吃,我想了想說,如果你剛好在高雄,那絕對要去;如果要專程飛一趟,那就看你有多想坐在一棟老房子裡,安安靜靜地吃一頓沒有壓力的台菜。我自己的答案是值得的。
賣塩順比較適合想在高雄市鼓山區找一頓台式料理、又希望節奏輕鬆的時候去。人多的時段先提早到或先訂位,吃起來比較不會被等待打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