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要去斜對面那間排了好幾次都沒吃到的牛排館，特地換了上衣，準備慶祝退休後第一個完整讀書月。走到巷口，大門拉起鐵捲門，玻璃貼著「本日公休」。站在那裡愣了大概三秒。
轉身，往反方向走，沒有計畫。就這樣晃到了豬跳舞小餐館。
門口有隻立體小豬招牌，比我想像中大一號。我以為是什麼親子餐廳，差點走掉。不過——不對，應該說是，我那時候已經餓得有點頭暈，管它是什麼主題，先進去再說。
店內空間大概只有十二到十五個座位，四面牆都有豬。小豬圖案的燈、小豬造型的擺件、門把好像也是豬鼻子。身為一個六十歲的退休老教師，我坐在那裡有點違和。服務生看我一個人進來，沒有笑我，直接遞菜單，這點讓我安心。
掃 QR Code 點餐。我花了好像十分鐘才搞清楚介面，最後點了雙人套餐裡面最便宜的那個，不是因為省錢，是因為我根本看不懂差在哪。
先上來的是麵包，上頭有小豬壓紋，我忘了什麼麵包，就是那種外皮烤得有點脆、裡面軟的。附的醬微微酸甜，搭起來意外順口。我吃了兩片，然後後悔，因為主菜還沒來，我已經半飽了。老毛病，以前改考卷邊吃零食也是這樣。
主菜是油封鴨腿燉飯。盤子是鴨子造型，我認出來了，因為盤子底部有個扁嘴。鴨腿很嫩，確實，夾開就散，鹹度剛好不死鹹。可是燉飯本身口味偏淡，米芯帶著一點硬度，不是那種軟爛的台灣口味，比較接近義式燉飯的咬感。我吃了一半，停下來想——這是設計如此，還是當天火候問題？大概吧，想太多。
不完美？當然有。燉飯的鹹度如果再調重一點，跟鴨腿的油脂更搭；另外全程只收現金，我錢包裡剛好帶了足夠的，但旁邊有個客人翻包包翻很久，應該是在找鈔票，有點尷尬。
飯後甜點是焦糖鮮奶酪。滑順，奶香明顯，焦糖偏甜。我喝完附的飲料——好像是荔枝口味什麼，果香很濃——再吃奶酪，整個甜上加甜，有點過了。下次應該先吃甜點再喝飲料，我的策略失誤。
準備結帳的時候，店員問我要不要玩扭蛋機，說是 Google Maps 打卡就送一次。我愣了一下，說好，轉了，得到一個小豬橡皮擦。我把它放進西裝口袋，覺得有點荒謬——退休老師帶著豬造型橡皮擦走出去，這大概是今年最奇怪的下午。
從那間公休牛排館走出來，到這裡吃完，總共大概兩個小時。
走回捷運站的時候，真的走很慢，不是因為感動，是因為撐住了。雙人套餐份量對一個人來講完整到有點過頭，麵包兩片加鴨腿燉飯加奶酪加飲料，一個人扛完，退休生活的代謝率不如從前這件事再次被確認。
豬跳舞這個名字，我猜是老闆自己開心才取的。不過去一次，不吃虧。下次帶老伴來，換點義大利麵試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