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餓到有點頭暈的時候，腦子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去便利商店，而是台南的牛肉湯。那種清晨冒著熱氣的湯碗，光用想的喉嚨就開始分泌口水。 拖著行李箱從高鐵站出來，包包裡只剩一顆糖，我知道自己只有一個選擇。
西羅殿牛肉湯的招牌在清晨的街燈下亮著，門口已經排了一條不短的人龍。看了一下手機，快五點半，我估計自己大概等了有三十分鐘左右，中間有一度想說算了明天再來，但前面只剩六、七組客人，還是撐下去了。
店裡位置不多，差不多二十幾個位子，進去的時候大概九成滿，有幾桌是一家大小，爸媽帶著小孩，也有像我這樣獨自拿著相機的外縣市臉孔。座位區不大，光線有點昏黃，空氣裡是肉湯混著米飯的味道，餓著肚子聞起來真的很殘忍。
牛肉湯端上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。顏色比我預期的淡，湯底幾乎是透明的，肉片攤在碗底，薄切，帶點玫瑰色。用筷子夾起來沾一下薑絲，送進嘴裡，燙，但停不下來。肉的纖維很清晰，有嚼勁但不費力，鮮味直接衝上來，沒有多餘的調味在擋路。
旁邊那桌有人在加米酒，看著他把小瓶米酒緩緩倒進湯裡，我決定跟著試一下。原本以為會很嗆，結果反而是甜的，湯的層次突然多了一個尾韻，有點像是喝到後來才發現歌有第二段。
我還點了一碗牛腩湯，這個我印象比較深，湯頭比牛肉湯更清，幾乎喝不到油脂感，腩肉燉得軟，但沒有到入口即化那種程度，嚼起來有點像在回味什麼事情。配菜部分點了高麗菜，葉子很厚實，炒得脆，調味簡單，就是讓你清一清嘴巴再繼續喝湯用的。
說實話，我去台南吃牛肉湯不只這一間。光那次行程就吃了四間，最後一頓幾乎是撐著吃完的。要說哪間最好，我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有點模糊，溫體牛的底子到各家都差不多，拉開差距的反而是湯底的個性，還有那些小配菜有沒有用心。
西羅殿的辣醬我忘了是服務員主動拿來的還是我自己要的，加進去以後整碗的鹹度往上走了一點，後段的甜味被壓下去，變成比較直線的刺激感。我比較喜歡原味，但如果你重口，辣醬版本也是完整的。
排隊的三十分鐘裡我沒帶耳機，就站在那邊聽前後桌講話，有日語，有幾句英文，台語也有。一個外國人指著菜單問旁邊的阿伯，阿伯用手比劃了一下，兩個人都笑起來。必比登那張貼紙貼在門口的玻璃上，我差點沒看到，因為旁邊貼了更多其他東西。
帶現金去，這個我要特別提一下，因為我當時只剩四百多塊，最後勉強夠，零錢找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差點出糗。
吃完走出來，太陽開始有點刺眼，門口排隊的人龍變得更長了，大概多了十幾個人，有幾位看起來是昨晚就決定今天要來的那種表情，帶著預期的安心感站在那裡。我往停車場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，突然覺得台南的清晨比其他城市的中午還要飽滿。
下次再訪，我會更願意把時間留給台式小吃裡最有記憶點的那幾樣。如果你在台南北區，把西羅殿牛肉湯當成一個穩定的口袋名單，通常不會失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