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坪林站附近那條街,中午快一點的時候,蘇杭餐廳門口還是有人在等位。我跟著秀英阿嬤擠進去,她拎著那個印花布袋,說她以前住新店的時候,這裡是家裡逢年過節必來的地方。時隔好幾年,她還是記得門在哪裡。
店裡頭的格局是老派合菜館的感覺,圓桌、轉盤、服務人員端菜的腳步走得比較快。我們那天人少,只有三個人,點菜的時候確實有點難施展,很多招牌菜份量是設計給多人桌的。服務員看我們猶豫,主動說東坡肉可以點小份,我才決定試試看。
蔥烤肋排上來的時候,香氣先跑出來了。肉軟到用筷子輕輕一夾就離骨,表面的醬色偏深,帶點甜,但不膩。我試著回想上一次吃到這種程度的肋排是什麼時候,想了一下,好像是某次家族聚餐,但記不清楚在哪裡了。反正這次的肉質讓人印象很深,秀英阿嬤連說了兩次「軟嫩」。
宮保雞丁我沒抱太大期望,覺得這種菜很多地方都有,但吃下去發現火候控制得不一樣。雞肉不柴,腰果有脆度,辣度不是嗆辣,是那種吃完才慢慢感覺到的後韻。我跟旁邊的人說,這道菜可以算是今天的意外驚喜。
絲瓜蝦仁湯包來了之後,我第一口沒特別感覺,皮薄湯清,沒有那種扎實的肉鮮味。但多吃幾顆,反而吃出一種清爽,不像一般小籠包吃到後來會覺得膩。秀英阿嬤說她以前住這附近的時候,家裡長輩都點這個,說清淡好消化。我重新想了一下,才覺得這道菜的邏輯是對的,它不是要你驚艷,是要你吃完之後覺得舒服。
東坡肉我們點了小份。肥肉部分入口即化,是真的那種嘴巴一碰就散的質地,但瘦肉的地方確實偏乾了一點,我自己覺得差一口滷汁就能補回來。掛包的餅皮是我意外喜歡的東西,有點厚,帶著麵粉香,夾著東坡肉吃,吸了湯汁之後的那一口是重點。
韭黃鱔魚是秀英阿嬤特別叫我點的。她說這道菜最能看出廚房的火,鱔魚容易柴,火候差一點就會出水變軟爛。我本來有點猶豫,因為鱔魚這種東西我吃得不算多,但那天吃下去,鱔魚有彈性,韭黃的香氣蓋過了土腥味,最後盤底剩下一點湯汁,我多舀了一勺飯配著吃掉了。
生菜蝦鬆這次沒點到,我有點後悔。上一次有人提起這道菜,我記得是某個朋友說在這裡吃過,說脆度很好,但我今天才想起來,已經來不及加菜了。下次人多的話,這個要列進必點清單。
中途上來一道酒釀湯圓,是甜點,湯底溫熱帶著淡淡酒香,湯圓皮有彈性,不是那種軟爛黏牙的。秀英阿嬤吃了兩顆說甜度剛好,她通常對甜食挑剔,說得出這句話已經算是給高分了。我自己吃完之後想,這種老式甜品現在確實不好找,有些地方做的版本差很多。
算下來那天我們點了五道菜加一份甜點,兩個人吃飽,秀英阿嬤打包了一盒東坡肉回去給家裡長輩嚐。她出門的時候跟服務員說了一聲謝謝,服務員回了一個比較自然的微笑,不是那種制式化的,是真的有接收到。
大坪林站走路大概5到8分鐘就到了,巷子口有無障礙坡道,秀英阿嬤推著她的折疊推車進去沒有障礙。店裡走道比較窄,尖峰時間可能要留意一下,但整體動線還算好走。
有些店你離開很久再回來,會發現已經不一樣了。蘇杭餐廳這裡,菜的味道跟秀英阿嬤記憶裡的比對起來,大差不差。她說,能讓人記了好幾年還願意回來的地方,不一定是最驚艷的,但一定是讓你吃得放心的。我覺得這句話說得比什麼評分都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