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潢的年紀大概跟我一樣，三十幾年了吧，金色雕花的隔屏、紅木紋的椅背，那種從上個世代留下來的氣派，走進去的第一秒我就搞不清楚自己是來吃飯還是來參觀古蹟。身為翻譯，我跑過不少城市，也吃過很多「豪華但老套」的中餐廳——通常那種地方菜會讓你失望。所以我進門前是有點不安的。
結果我錯了。
拼盤先上。切得整齊，擺盤有那個年代的講究，叉燒顏色是對的紅，不是染色那種假紅。入口鹹香，帶一點油光，肉偏肥，我記得大概咬了第 3 塊就有點膩，倒不是不好吃，就是那個脂肪比例偏多，到了四五塊之後就會開始想喝湯——老實說脂肪不到入口即化的程度，嚼起來還是有點費力。
生菜蝦鬆。這個讓我稍微意外一下。我吃慣乾式的，那種蝦仁炒起來粒粒分明的版本，但這裡是濕式做法，配料調得偏淡，生菜的苦清口感就特別顯眼。沒有不好，就是跟我預期差很多，好像是喝著期待烏龍茶卻喝到了白開水的那種感覺。
重點來了。
魚翅羹上來之後，整桌氣氛不一樣了。湯頭清而不寡，魚翅絲的比例算實在，我大概喝了 3 碗才停下來。鮮蝦粉絲的蝦夠新鮮，沒有那種冷凍退冰的彈皮感。清蒸魚我記得那條魚不小，大概超過半公斤，蒸得火候剛好，魚肉掀起來一整片、沒有碎，這種火候控制在外面吃到的機率其實挺低的。
還有那碗椰奶西米露——朋友坐我旁邊，吃到一半突然跟我說「你一定要吃這個」，我一開始以為是普通的甜湯，結果裡面藏著切塊的芋頭，椰奶的濃度不死甜，芋頭的粉糯感跟西米的 Q 彈撞在一起...這個真的超出我預期的好。我已經很飽了，還是喝完了整碗。後悔沒有留更多胃給它。
整場用餐大概 2 個半小時，結帳時我問了一下，9 人桌的合菜，好像是在 4,500 左右，我記得不太清楚，錢是別人付的，哈。
噢對，廁所的風格跟大廳完全脫節，走進去瞬間被打回現實——就是一般的廁所，沒有什麼可說的，跟那些金色隔屏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這種飄香 30 多年的老店，其實我是半信半疑進去的，帶著一種「看你有沒有資格讓我留下來」的心態。出來之後只是覺得，那碗椰奶西米露讓我輸得很甘願。
台南的天空今天下午一直陰著，走出來發現居然沒下雨，算是配了個好結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