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的光線特別柔和，從車窗灑進來，我把頭靠在他肩上，說今晚想吃點有儀式感的東西。白河這個地方，我們來過幾次，每次都覺得它有種說不出的安靜，像是特意替人留著喘氣的空間。竹香園就在這種安靜裡，木質色調的裝潢讓人一走進去就不自覺放慢了呼吸，明亮但不刺眼，溫潤但不沉悶。 店裡的空間比想像中寬敞，桌距舒服，不會擠到鄰桌的談話。我們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陽光剛好不刺眼，暖暖的打在桌面上。服務人員很快過來，態度親切，幫我們介紹了甕仔雞的做法，用甕缸悶烤，外皮會特別酥，鎖住裡面的肉汁。光聽描述我就開始期待了，他在旁邊問說那胡椒鹽是配著吃嗎，服務人員說對，兩者搭起來更好。 我們點了半雞，400元，另外加了蒜苗鹹豬肉280元、客家小炒290元、麵線120元、白飯兩碗共20元，飲料40元。算下來這頓飯大概落在1150元上下，兩個人吃份量剛好，不會太撐但也完全滿足。上菜的速度比我預期快很多，大概等了不到15分鐘，甕仔雞就上桌了。 甕仔雞端來的時候外皮真的很黃亮，帶著那種炭烤過後才有的焦香。我夾了塊雞腿，皮脆得稍微用力就碎開，底下的肉軟嫩多汁，幾乎不需要咬太用力就散開了。旁邊附了一小碟胡椒鹽，撒上去之後雞肉的甜味變得更明顯，有點像在幫味道做了一個收尾。我一邊吃一邊跟他說，這個皮的口感我在台北很少吃到，他點頭，沒說話，因為他嘴裡塞著雞肉。 雞油拌飯是我覺得這頓飯裡最讓我意外的環節。服務人員把雞肚子裡的油脂收起來拌飯，黃澄澄的一碗，飄著雞油的香，光是聞就有點心跳加速的感覺。拌開之後每粒米都裹著油光，入口有種很樸素但記憶點很深的香氣。我那碗白飯幾乎是配著雞油飯吃完的，有點後悔沒多加一碗，他後來說這是今天最好吃的，我稍微有點不同意但又說不出反駁的理由。 蒜苗鹹豬肉是他自己一個人幾乎全包了。鹹豬肉切得厚，油脂部分煎到微焦，蒜苗的辛香壓住了一點豬肉的鹹，吃起來不會覺得重口，反而是越嚼越有味。他說這道最下飯，確實。客家小炒這道嘛，說實話有一點偏硬，炒的時候可能時間稍微長了一點，不過味道沒有問題，那個鹹香還在。如果下次來，這道我可能會換成別的試試看，應該還有不少沒點到的選項。 麵線滑順，不黏不糊，湯頭清而有鮮味。我喝了幾口暖胃，這種天氣配一碗麵線剛好。最讓我們驚喜的是店家附上的招待地瓜，我一開始以為是普通的熟地瓜，結果一咬外皮是酥脆的，我忘了確認是怎麼處理的，但不管冷掉之後它還是保持那個酥脆，這點我印象非常深。連他這個甜食沒什麼興趣的人都吃了好幾塊，最後盤子完全清空。 飯後我們在停車場站了一下，有點不想走的感覺。不是因為吃太撐站不動，是那種用完餐之後的心滿意足讓人腳步變慢。我問他下次要不要再來，他說想點整雞試試，整隻的份量可能更豐盛。那就是說要再來了。白河不遠，找個周末下午開車過來，時間剛好夠悠哉。 如果你有朋友問你白河附近有什麼吃的值得特地跑一趟，竹香園甕缸雞是可以直接推坑的那種。帶著重視氣氛又想好好吃飯的另一半來，不會讓人失望。甕仔雞的外皮是真正的酥脆，雞油拌飯的香氣會讓你回家之後還在想，這種地方在台南算是需要特別記下來的那一類。你要是猶豫，就把這篇傳給他，說週末走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