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餓到開始聽得見胃在唱歌。那種咕嚕咕嚕的低頻，像爵士鼓的悶鼓，節奏還越來越急。我推開沐鐵板燒的門，音樂轟然襲來——是那種夜店等級的節奏，低音砲震到胸口有感。
好，坐定。
先上的是炒高麗菜跟豆芽菜。夾一口高麗菜，鹽分直接攻頂。我是說真的重鹹，那種會讓你立刻想扒一口飯的程度。豆芽菜倒是脆，很脆，咬下去有清楚的斷裂聲，但調味同樣是往重口味的方向狂奔。我連吃三口配了半碗飯，心想等等肉來了應該可以平衡一下。
沒想到等超久。
飯吃了一碗，菜盤見底，松阪豬還在鐵板上慢慢煎。我看師傅翻面、壓、再翻，動作很穩但就是慢工出細活那型。等到終於送來，肉香是真的香，咬下去有彈性又帶點脆口，油花分布得剛好——好吧這等待值得。只是我已經七分飽了。
香蒜雞排倒是快很多。一整片金黃色，蒜香濃到坐隔壁桌都聞得到。我切一塊送進嘴裡，雞肉嫩、外皮酥，蒜味跟雞汁混在一起那個香氣，會讓人想再點一份打包。這道真的沒話說，難怪我自己嚐過，「只點這個也只吃過這個」這點我有同感。
菲力跟蜜汁雞也都有水準。菲力軟嫩不柴，蜜汁雞帶點甜味但不膩，價格也合理。師傅態度親切，看我一直扒飯還問要不要續湯。湯、飲料、飯都無限供應，這點真的佛心。餐具乾淨，筷子擺得整齊。
但地板。
我走去裝湯的時候發現鞋底黏黏的，那種踩到油漬的黏膩感，每一步都有種要被地板吸住的錯覺。回座位的路上還差點滑了一下，只好放慢速度用小碎步移動。
泡菜意外地溫和，不會辣，酸度剛好，配油膩的主菜很解。高麗菜可以續，這點我很滿意，雖然第一盤就已經讓我鈉攝取量爆表。豆芽菜倒是等到我快吃飽才送來第二輪，有點尷尬的時間點。
音樂一直很大聲。我試著跟朋友聊天，結果每句話都得重複兩遍，最後乾脆放棄直接專心吃飯。那個重低音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微微晃動，像迷你地震。喜歡安靜吃飯的人大概會崩潰，但如果你本來就愛熱鬧，這氛圍反而很對味。
我的胃現在塞得滿滿的，大概九成五是飯跟菜，剩下那一點點空間是肉跟雞排。它發出滿足的嘆息，那個咕嚕聲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安靜的飽脹感。我看著帳單，價格真的不貴，想想那份香蒜雞排，胃又傳來一點點後悔——應該少吃點飯多留點空間給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