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出池上車站,空氣裡就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香氣,有點像豆漿,有點像油炸,混在一起之後是一種讓人想找來源的氣味,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某個方向召喚你。我沿著氣味走,大概走了3分鐘,找到了池上福原豆腐店,就在車站不遠的地方。
這家是池上在地的老豆腐店,做豆腐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,我沒有仔細查資料,但看招牌的字體和建築的外觀,應該不是最近幾年開的,那種風化的質感是時間留下來的,不是設計師刻意營造的。攤位前已經有幾個人在排隊,主要是來買臭豆腐和豆花的,我加入隊伍,趁等的時候把品項掃了一遍。
臭豆腐先說。這是會讓人站在攤位前猶豫要不要靠近的東西,如果臭豆腐做不好,那個氣味會讓人退三步,如果做得好,那個氣味反而是一種特殊的誘惑。池上福原豆腐店的臭豆腐是後者,炸的香氣蓋過了發酵的臭,讓人想要吃,而且越近越想吃。
端到手上的臭豆腐外皮是金黃色,一口咬下去,外層有明顯的脆,中間是軟嫩的,這個對比是臭豆腐好吃的標準,外脆內嫩,兩個狀態同時存在,互相依賴。豆腐本身的味道不重,發酵的氣味在炸過之後轉化成了一種特殊的香,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,但接受的人都很喜歡,我就是後者。搭配泡菜吃,泡菜的酸和豆腐的濃加在一起,是一個很正確的組合,一份大概是40幾元,我記得大概是這個價格,具體可能有一點誤差,但確實是讓人覺得划算的那種定價。
豆花是另一個重點,也是我特地停下來的原因之一。我在台灣各地吃過不少豆花,從粗糙的到細緻的都有,福原的豆花屬於細緻那一端,而且是很靠近極緻的那種細緻。入口的瞬間感覺不到顆粒,像是豆漿凝固後最柔軟的狀態,豆香很清,不是加工品的豆香,是豆子本身熬出來的那種直接,你一口就能感受到食材的誠意。甜度溫和,糖水不死甜,讓豆花本身的味道能夠被感受到,不會被甜味掩蓋。
不過我要說一下,豆花的溫度選擇我一開始搞錯了,點了熱的,後來覺得可能冷的更適合那天的天氣,這是我自己的判斷失誤,不是店的問題。但熱豆花本身也很好,溫熱的狀態讓豆香更明顯,有一種被暖到的感覺,各有各的季節適合性。冷的可能夏天更對,熱的在涼天更有意義。
豆漿我也買了一杯帶著走。現磨的豆漿和豆花是同一種豆子做的,喝起來豆香濃、不油膩,甜度可以選擇,我選了微甜,剛好。豆漿大概20幾元,這個我真的沒有記清楚,但就當時的感受,覺得品質是那個價格的好幾倍,這種物超所值的感受很久沒有出現了。
福原豆腐店的位置很適合搭火車遊花東的旅客,池上車站到這裡走路不需要5分鐘,出站之後跟著鼻子走就找得到,不需要導航。台東花東縱谷的行程安排裡,池上通常是停留時間不長的一站,大家都在趕伯朗大道,趕日出,趕下一個景點,但如果能在這裡停下來吃一份臭豆腐、一碗豆花,把節奏放慢15分鐘,我覺得這15分鐘是值得的,不會後悔,而且會所以記住池上這個地方不只有稻田。
和別的地方的豆腐店比,福原最不一樣的地方是它的豆腐本身就好,不是靠醬料補救,是底子紮實。這種基本功扎實的店,在外食選擇越來越雜亂的環境裡,是一種讓人放心的存在,它的性價比真的很好,同樣的錢你很難在城市裡找到同等品質的豆腐類食品。這一點,我覺得值得推薦給每一個路過池上的人,停下來,走進去,花不到100元,你就能知道我說的是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