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萬華那邊逛過來，廣州街夜市的攤位一個接一個，空氣裡混著油炸味和烤香腸的氣味，走著走著鞋底都沾上了地面的濕氣。
看到「脆皮蚵仔煎」幾個大字，我停下來了。這攤不算小，三排位子，那次去人不算很滿，找到位子直接點餐，等了大概七八分鐘吧——或者更短？反正沒等很久，快得有點出乎意料。
第一口。
真的是脆。不是「蠻脆的」那種脆，是邊邊已經有點像蝦餅的那種脆，油煎出來的焦化感很明顯，你拿筷子輕輕敲一下都有聲音。我在旁邊的診所工作這麼多年，清楚知道酥脆這件事需要付出什麼代價——油。大量的油。
吃到一半，盤底的油已經很可觀了，餅皮吸飽了之後越吃越厚重，好像在胃裡慢慢疊起來。我喝了一口蚵仔湯，清甜的，壓了一下那個油膩感，算是稍微緩解了一點。
蚵仔給的量，嗯——其實也不算少，不過份量分佈有點不均勻，我那份有兩顆蚵仔藏在角落，要找才找得到。蔬菜更少，基本上這道東西的靈魂是餅皮和醬汁，不是料的豐盛。如果你是想吃料多實在那種蚵仔煎，這裡可能不是第一選擇。
醬汁是甜鹹口，搭配脆皮還蠻合的，我多要了一點澆上去，整個滋味就完整了一些。桌上有辣椒，我滴了幾滴，稍微解了油膩，也帶出另一層口感。
這攤開業超過三十年了，這種年紀的夜市老攤，通常有它固執的地方。脆皮路線就是這間的固執——它不想做那種軟趴趴、半熟的蚵仔煎，它就要煎到這麼脆，其他的讓步就讓步了。
說到這個，我想到身為一個很在意飲食油脂的人，這種東西大概一個月頂多吃一次的那種程度。但偶爾有這樣一次還蠻值得的。不知道為什麼，當天吃完還好，隔天走過萬華附近卻突然又想到那個脆的感覺。
500碗有入選這攤，吃過之後我有點理解——雖然有明顯缺點，但它的「記憶點」確實有到，那個脆不是一般蚵仔煎給得了的。
下次大概還是會去，但要帶人一起分一盤，一個人吃完整份到後面真的有點撐。記得的話也可以問看看有沒有外帶，平日好像外帶訂單蠻多的，店家接電話忙得很，當場點反而可能比較快。
露天座位，沒冷氣，夏天去要有心理準備，有風扇但也就那樣。我去的那次還好，氣溫不算太高，坐著吃完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