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阿里山森林遊樂區下來,一路蜿蜒到奮起湖,車窗外的光線從濃密樹梢間穿透進來,打在車內座椅上形成一格一格的光影。快到老街時,遠遠就看見一個巨大的鐵製便當盒立在店門口,在午後的斜陽下反射出帶點舊時代質感的金屬光澤,那就是奮起湖大飯店的創始店。
停好車走進店裡,整個空間幾乎都是檜木打造,光線從窗戶灑進來時,能清楚看見空氣裡飄散的木屑粒子,鼻腔立刻被那股溫潤的檜木香氣包圍。牆上有塊發光背板,講述著這家店從林金坤老師傅40幾年前開始賣便當的故事,照片裡泛黃的畫面跟現在眼前這片明亮的檜木色形成強烈對比。
平日中午來還是排了一陣子,我點了招牌戰斧燒肉便當200元,店員提醒鐵盒吃完要回收。打開鐵盒那瞬間,光影從便當盒的金屬內壁反射上來,照亮了那塊厚實的戰斧豬排,顏色是帶點焦糖化的深褐色,旁邊還有一隻燒烤雞腿。不過老實說,這便當的配色有點單調,主菜佔了大半空間,白飯跟蔬菜的比例明顯偏少,如果是胃口大的人可能會覺得澱粉質不太夠。
豬排咬下去的口感是軟的那種,不是脆皮的焦香,而是悶燒出來的軟爛,肉質纖維鬆散,但說實在的滷味並沒有想像中入味,尤其是比較厚的部位,切開來中間還帶點粉紅色,感覺火候差了那麼一點。雞腿也是類似的狀況,外皮不夠酥脆,肉質倒是滑嫩,但調味偏淡,少了那種讓人一口接一口的魔力。
紫菜湯端上來時,光線從碗緣透進湯裡,能看見湯色清澈見底,幾片紫菜漂浮在表面,喝起來確實像我自己嚐過,的接近清水這點我有同感,不過內用可以續碗,對觀光區來說這點還算有誠意。
地下室二樓可以容納150人,傳說團客都被安排到那邊,散客才在一樓用餐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透過玻璃可以看見老街上來來往往的遊客,有些人手上拿著剛買的愛玉或茶葉蛋,有些人則是跟我一樣,準備來朝聖這間創始店。
去年秋天我一個攝影師朋友來拍檜木老屋,回去後一直念念不忘那個檜木空間的光影變化,他說午後三點到四點之間,陽光會從特定角度照進來,整個空間會變成暖橘色調。這次來雖然時間差了點,但確實能理解他說的那種氛圍,那些檜木紋理在自然光下的層次感,是人工燈光做不出來的。
200元的價格在觀光區不算貴,份量對我來說剛好,但如果是大食量的人可能會失望。這便當比較像是衝著名氣跟那個鐵盒子來吃,真要說美味程度,我會給它六成分,剩下四成是環境氛圍跟歷史情懷的加分。
不過下次若再上阿里山,可能會選在不同時段來,想看看我朋友說的那個光影時刻,也許配著便當看著光線在檜木上游移,會是另一種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