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快三點,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,那種餓是從胃底升起來的,不是假的。彰化市的街道在午後透著一股懶洋洋的氣息,我繞了好幾圈找停車位,好不容易把車塞進一條小巷子,心裡還在掛念著剛才那台警車,一直在附近繞來繞去,讓我停得心驚膽跳。大竹肉圓就在這樣的背景裡,等著我走進去。
店裡沒有冷氣,電風扇轉得啪啪作響,幾張桌子坐了一些人,但沒有我想像中的大排長龍。我跟旁邊的阿姨確認了一下:「這裡是要自己點嗎?」她笑著說:「對啊,去那邊講就好。」彰化腔的國語聽起來特別親切,我點了肉圓兩顆、香腸一條、綜合湯一碗,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來。
肉圓端上來的時候,我愣了一下。外皮是南部做法,油炸過的,透透的,不是那種蒸的軟爛感,光看就知道這是不一樣的路數。我夾了一口,外皮的Q勁是真實的,齒間有阻力,但不是硬,是有彈性的那種嚼感,咬下去回彈,再咬,汁水出來了。內餡的豬肉讓我鬆了口氣,沒有我有時候在外面遇到的那種腥味,處理得蠻乾淨的。
「那個醬料是甜辣的嗎?」我問端盤子的阿姨。「對,甜辣,給你剛好啦。」她說完就走了,我低頭看看盤子,確實不多不少,跟有些店那種醬料少得可憐的狀況不一樣,也不像某些店倒得滿出來。就是剛好的份量,讓每一口肉圓都能沾到,又不至於搶走肉的味道。
綜合湯喝了一口,胡椒味跳出來,是那種暖的香氣,不嗆,就是讓人覺得舒服的程度。裡面的料我看了一下,有幾樣,貢丸是讓我停下來的那個。說真的,我平常吃貢丸沒什麼特別感覺,超市賣的那種嚼起來都差不多。但這個不一樣,彈性明顯比較足,不是軟軟糊糊的,咬下去有種帶勁的感覺,像是有人用心做出來的貢丸,不是工廠出來的東西。湯的溫度剛好,胡椒香氣在每一口之間都很穩定,不是那種喝到後面就沒氣了的。
香腸上來之後,我先聞了一下,有香料的氣息。夾起來一吃,是那種偏硬的口感,跟我習慣的軟嫩香腸完全不同路線。我第一口有點猶豫,但嚼著嚼著,香氣就慢慢出來了,越嚼越有味道,是那種讓人想繼續吃的感覺。喜歡這種嚼感的人,大概會點第二條吧,我是這樣猜的。
我在店裡坐了大概二十幾分鐘,期間陸陸續續有人進來,也有人外帶,不算冷清,但也沒到要等位的程度。旁邊一對阿公阿嬤好像是常客,進來就直接說「老樣子」,老闆沒問就開始做了。這種默契,通常要累積很多年才有的。我忘記有沒有問過老闆這間店開了多久,但從那個對話來看,應該不是新開的。
停車這件事我還是有點耿耿於懷,附近真的難找,我那台車是側著卡進去的,走的時候還花了快五分鐘才出來。而且那台警車一直在附近繞,讓我整頓飯都有點分心,一直在想說待會出去會不會被開單。不過食物這部分,我覺得是值回來的。兩顆肉圓加一碗湯加一條香腸,算下來不到一百元,這在現在的物價裡算是相當實在的。
大竹肉圓這間店,如果你是第一次來彰化,或是在彰化市區晃的時候,可以安排進來吃一頓。重點是:外皮要趁熱吃,放涼了Q度會變,這點我有親身體驗,因為我拍了幾張照片拖太久,最後一口跟第一口差很多。醬料不要急著全部淋上去,先試一口原味,感受一下皮的質地,再搭醬,兩種感覺是不一樣的。貢丸那碗湯,建議配著肉圓一起吃,交替著,胡椒的暖感會讓肉圓更順口。香腸有沒有要點,看你個人,但我覺得如果你是喜歡有嚼勁食物的人,可以試試,越嚼越香這件事不是誇張,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