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點水樓的門，冷氣立刻撲上來，整個人才清醒了一點。店裡已經坐了七八成，菜單還沒拿到手，旁邊那桌的烤鴨秀已經開始了——服務員拿著片刀當眾表演，外國朋友的手機全舉起來拍。
我來這裡算是三不五時，不算常客但也不算陌生人。第一次是被朋友拉來的，說什麼江浙菜必吃名店，我那時候完全沒概念，只覺得菜單一翻價格嚇一跳，心裡嘀咕著這頓飯是不是吃到要哭。
不過吃進去又是另一回事。
先從小籠包說起。那次點的是四樣拼——翡翠、松露、蟹黃、薺菜，我沒有特別期待，結果蟹黃那顆吃下去愣了一下，蟹油的味道包在薄皮裡，輕咬一口內餡流出來，有點鹹有點鮮，皮真的很薄，彈性還不錯，我多吃了兩顆才放下筷子。菜單上說是七彩，我好像記得那次只有四色，還是那次特別點的？細節有點模糊。
後來回訪就開始亂點。
龍井蝦仁，好吃。就是那種清清淡淡的、清炒的、但蝦本身很鮮、蝦仁Q彈不硬，茶香有，但不搶味。金蔥燜玉排是意外的驚喜，那蔥拿來配白飯就飽了一半，子排的瘦肉部分不乾，肥肉甜香，微微的甜口、帶著蔥香，怎麼說——就是那種你以為普通，咬一口才發現不普通的那種菜。
然後有一次我進包廂，服務員一進來就推銷烤鴨，說當天現烤，一份 3,880。我想說都來了，就說好吧。
結果。
鴨皮不脆。鴨肉沒什麼汁，片好之後擺盤看起來還是漂亮的，但吃起來真的有點空，就是那種乾的、韌的、好像昨天的，不是——應該說不像現烤的那種口感。我吃了大概 5 片就放下了，後來那盤基本上沒怎麼動。3,880，吃到一半丟在那邊，有點心疼是真的。
這頓讓我對這裡的印象有那麼一點點打折。
不過說實話，它的問題我也算認了。價格確實偏高，兩個人認真吃一頓含酒水大概落在 1,400 到 2,000 左右吧，不太確定，反正不便宜。適合帶外國朋友來，烤鴨秀會讓人興奮，擺盤也好看，整體氣氛算體面。一個人來的話也行，菜單有小份，這點我覺得難得，很多同類型的店根本沒辦法單獨吃。
口味偏清淡，喜歡重鹹重辣的人可能要有心理準備，鴨粥也是淡的，但湯底有料，喝起來滿舒服。
包廂的隔音我每次都覺得有點尷尬，隔壁桌在講什麼聽得一清二楚，那次開會的人講的內容我都聽了個大概。服務員的說話聲音也偏大，不知道是習慣還是什麼，反正有點突兀。
我現在想到點水樓最先想到的不是小籠包了，是那個金蔥燜玉排。怪。明明小籠包才應該是這裡的招牌，但就是那個子排在腦子裡待最久，大概是因為意外吧，沒想到一道蔥燒子排可以做成這樣，後來我在別的地方吃過兩次，都沒這裡的好。
下次吧，有機會再來。烤鴨不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