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華街這條路我走過不曉得幾百次了。台南美食的密度就是這樣,每走幾步就是一間有來頭的店,你永遠排不完、吃不完。
大概是去年某個下午,我剛從附近一間小吃店出來,肚子撐得快不行,準備慢慢散步消食。就走著走著,看到前面一間店排了一列隊伍,人還不少。我這個人其實很少停下來看,但那天不知道為什麼就站在那邊觀望了一下,才發現——米其林必比登推薦。我當場就傻了一秒。吃太飽,走不下去,只好記起來下次再說。
這一記就記了大概三個月。
終於某個平日,我特地空著肚子過來。店面不大,入口處貼著用餐規則,老闆娘把它寫得很清楚、貼得很醒目:先點餐、拿到冰再找位子,不能先去佔座。這點我覺得挺好的,規矩清楚我也省事。
一碗60元,自選5種料。
我第一次來不太確定要點什麼,就亂槍打鳥選了芋頭、地瓜、白湯圓、紅豆,然後……第五樣我忘了,好像是粉粿?記憶有點模糊,反正就是看順眼就點了。
冰端上來的時候,糖漿淋下去,香味很直接。不是那種加工過的甜,是有點古早感的甜,聞起來就很舒服。芋頭吃一口,綿密,是那種壓得實實在在的口感,不會水水的。地瓜也一樣,軟而不爛,甜味是食材本身帶出來的,不是靠糖蓋過去。湯圓就更不用說,Q彈,咬下去有點彈牙,配著冰吃剛好。
說到這裡我要自己修正一下——我第一次去其實有點小失望。
那次不知道為什麼,感覺每樣料都只有一點點,尤其芋頭,就那麼一小塊,我當下還在心裡嘀咕「一碗60,這樣不會太少嗎」。後來再去了幾次,發現可能那次師傅手鬆緊不同,或是我那次眼睛特別大、胃口特別好,後續幾次都覺得份量還算合理,不會讓人覺得被虧待。這個落差讓我有點不確定,但作為挑剔的人,我還是把它記下來了。
有一次我試著點了蓮子,結果不太對——是糖漬過的那種,不是原型食物的口感。對我來說那不是我想要的,甜度太單一,少了一點層次。所以蓮子這個選項,我之後就放掉了,固定選芋頭加地瓜,這兩樣是必點的,穩定發揮,不會出錯。
店裡人氣很旺,假日跟平日都有人在排,前面的服務員態度不錯,沒有因為人多就擺臉色,這點挺難得。說真的,一間生意好的店,服務品質能維持就已經很不容易了。
整間店賣的就是這種純粹的東西。沒有什麼花俏的包裝,沒有擺盤,就是一碗冰、幾樣料、糖漿淋下去,端出來就是這樣。它不需要裝飾,因為食材夠扎實。
60元在台南吃一碗這樣的冰,我覺得這個定價放在國華街這個位置,是有競爭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