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個週末的上午,我們把手機導航設定到「大坪國小」,按照指示一路往山上開。車窗外的景色從市區的水泥叢林逐漸變成綠意,再變成更深的綠。大概又多開了5分鐘,一個大停車場出現在眼前。我跟他說,到了。
三姐妹農家樂藏在萬里山區,沒有招牌式的門面,就是那種會讓人以為開過頭的地方。停好車走進去,才發現裡頭已經坐了不少人。我們站在入口有點茫然,後來才搞清楚,帶位和結帳要主動去找她們,不是會有人來問你的那種店。
三個姐妹各司其職。大姐核對菜單,二姐在廚房,另一位忙進忙出。問起芋頭的事,她說不吃芋頭可以換成滷肉,態度像在跟熟客說話,那種親切不是表演出來的。我後來才知道,這裡是全台第一家獲得必比登推薦的農家樂,但感覺完全不像在吃「得獎餐廳」,反而更像去山上朋友家吃飯。
無菜單料理一人490元,沒有服務費。菜色跟著季節走,那天端上來的有白斬雞、香菇燴芋頭、炒青菜、菠菜、還有一鍋蘿蔔玉米湯。我們另外加點了卜肉跟菜圃蛋。
白斬雞讓我第一口就愣了一下。Q彈是真的,但那個油脂的香氣是我沒有預期的,皮下有一層薄薄的油,咬下去的瞬間整個嘴裡都是雞肉的味道。他說,這個雞不一樣。我點頭。就是這樣,說不出哪裡不一樣,就是不一樣。
香菇燴芋頭是他們的招牌,也是必比登評選時著重的菜色,芋頭燉得夠透,鬆軟但沒有糊掉,吸飽了湯汁的層次。其實我平時不是很愛芋頭,但那天吃了不只一口。我想了一下,還是多夾了一塊。
炒青菜有鍋氣。這件事在外面吃飯不是每次都能碰到,但山上的廚娘炒出來的菜是有那個火候的,葉子邊緣帶點焦,菜心還脆。蘿蔔玉米湯清甜,喝起來像是煮了很久的那種,不是加了調味料撐出來的甜。
卜肉這道我要特別說一下。外頭的卜肉很多都是軟塌塌的,這裡端上來還是酥的,咬下去有聲音,裡頭的肉汁沒有跑掉。菜圃蛋就是老味道,很簡單,但簡單得讓人想起什麼。
老闆群在中途來跟我們說了一句話,我記到現在:「謝謝你們來我們家吃飯。」不是例行公事的感謝,是真的很高興你來。那個當下我有點說不出話。吃飯這件事,有時候就是需要這樣一句話。
唯一要說的,就是訂位。不是建議,是一定要,而且兩三個月前就要排進去。我們這次是提早了快6週訂的,才訂到那個週末。如果你只是臨時起意想上山,基本上是沒有位子的。
環境清幽,沒有市區的噪音,山風偶爾吹過來,整個午後就這樣過去了。我們下山的時候,他問我下次還要來嗎。我說,下次也要提早訂。